第45章 第一藏歸位外圍護葯藤平息以後，西嶺葯穀暫時穩定下來。
青嵐和赤霞各留一支小隊維護舊溝。臨川分殿重新畫了外圍陣圖，確認不會再出現大範圍倒灌，才允許原查勘隊離開。
陸昭回到青嵐時，查勘冊上多了一筆救人和斷根的功勞。
沒人把這件事與消失的主葯田聯繫到他身上。
他們隻知道，陸昭在葯穀的連續歷練中突破淬體七重，又憑近身力量解決了引氣境不方便出手的問題。
這已經足夠引人注意。
卻仍在一個普通修士能夠理解的範圍內。
當夜，陸昭進太微宗時，手裡多了一隻小木盆。
木盆中放著葯刀、竹夾和三隻普通陶碗，都是他從青嵐雜務房領來的尋常器具。
他剛進葯室，便聞到一股焦味。
韓千嶽站在門外，抱著手臂。
“不是我。”
陸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葯室裡，蘇晚棠正把一碗黑色葯汁倒掉。
“師姐也會煉壞？”
“這是給你看的。”蘇晚棠麵不改色，“火大以後，邊料會變成什麼樣。”
韓千嶽在門外道：“她剛才說的是火大一分。”
蘇晚棠轉過頭。
“你今日很閑？”
韓千嶽立刻看向別處。
陸昭忍住笑，把木盆放到桌上。
蘇晚棠沒有讓他碰青玉髓草。
她把修剪下來的普通葯葉分成三份，讓陸昭分別用冷水、溫水和靈泉浸開，再以外火慢慢收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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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顏色，不要隻數時間。”
“同一種葯，年份、葉厚和水性不同，三十息不是每次都對。”
第一碗，陸昭撤火晚了兩息。
第二碗早了一息。
第三碗正好。
最好的那碗葯汁清亮，沒有焦味。晾涼以後可以外敷止血，效果不算珍貴，卻是陸昭第一次自己完成的藥液。
“先給自己試。”蘇晚棠道。
陸昭用藥刀在手背劃出一道很淺的口子，將藥液薄薄塗上。
最初有一點刺痛，十幾息後便變成清涼。血很快止住，傷口邊緣也沒有發白髮硬。
蘇晚棠讓他把時間和感覺全部寫下。
“這才叫做出一份能用的葯。”
“不是顏色對了，就算學會。”
葯課結束後，三人去了新歸位的葯藏。
第二條水路的銅舌已經換過。
主泉水位穩定，四塊藏界石上的青光也比第一夜更淡。等光完全收進石內，葯藏就會成為太微宗中正常的一部分。
三株青玉髓草被采以後，原處沒有立刻長出新葯。
它們留下的根需要重新生葉，結籽也要按正常時日發芽。
葯藏不是取之不盡的口袋。
但泉邊幾粒原本乾癟的舊種已經吸足水分，裂開細小白芽。
隻要葯圃還活著，往後便會持續產出。
陸昭蹲在田邊看了很久。
過去三年，他為了幾株低階葯，要在青嵐葯園幹上十幾日。以後普通淬體葯、療傷葯和煉丹邊料，不必再從頭一株株去搶。
他要爭的，會是更稀缺的東西。
也會是更危險的東西。
三人隨後進入守圃房。
房內木架大多還在，舊紙卻腐壞了不少。蘇晚棠隻整理出三冊能翻動的賬簿。
第一冊記播種。
第二冊記藥材送出。
第三冊隻剩最後幾頁。
能認出的最後一行隻有六個字。
三路斷，歸藏止。
再往後，整頁被水泡爛。
賬簿前麵還殘留著幾筆送葯記錄。
送往何處的名稱都被水毀了，隻剩數量和一種反覆出現的鐵火印。那種印記不像藥材記號，更像接收方留下的憑證。
守圃房最裡麵，還有一麵嵌在牆上的灰色石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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