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滿的第一筆生意陸昭第二天去找石小滿時，他正蹲在葯圃外數麻袋。
每數十袋，他便在木牌上劃一道。
劃到第五道時，旁邊管事叫了一聲，他立刻起身跑過去，把三袋曬乾的藥草搬上闆車。
陸昭沒有打擾，等他忙完才走過去。
“現在改行管賬了？”
石小滿回頭看見他，先是一喜，隨後立刻壓低聲音。
“別亂說，我現在隻是幫劉老頭記數。”
“一袋記錯，要扣錢的。”
陸昭看了眼木牌。
上麵不隻有數量，還寫著藥草的品相和要送去的地方。字不好看，卻很清楚。
“你寫的？”
“我跟林師姐學了幾個字。”石小滿有些得意，“劉老頭眼神不好，以前每次送葯都要跟人吵。我幫他記清楚，他給我一趟五文錢。”
五文不多。
但這是石小滿第一次不靠挑水搬貨掙錢。
“昨天送了一趟白石集，今天回來結的賬。”石小滿從懷裡摸出五枚銅錢，攤在手裡給陸昭看，“真是我自己掙的。”
陸昭認真看了一眼。
“不錯。”
石小滿把錢收起來，問道：“你找我有事？”
“想問你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臨川境內，哪裡賣貴重丹藥最穩妥？”
石小滿臉上的笑一下收了。
他左右看了看，把陸昭拉到葯圃外的一處矮牆後。
“你又從山裡撿到東西了？”
“替別人問。”
“那就是撿到了。”
陸昭沒有解釋。
石小滿想了半天，才說：“街邊藥鋪肯定不行。便宜葯他們敢收，真碰上值錢的，第一件事不是給價，是查你從哪來的。”
“白石集有幾家大鋪子，不過最穩的還是四海商盟。”
“四海商盟？”
“你沒聽過？”
“隻聽過名字。”
石小滿來了精神。
“他們的商隊能從臨川一直走到東域中部。藥材、兵器、礦石，隻要值錢，他們都收。白石集那個隻是分行，裡麵坐鎮的修士未必比宗主強，但他們背後的招牌大。”
“聽劉老頭說，四海商盟最在意規矩。你不想說來路，他們不會硬問。可東西若是偷的、搶的，被正主找上門，他們也不會替你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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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陸昭需要的地方。
“你認識裡麵的人？”
“我哪認識。”石小滿翻了個白眼，“我就跟車去過兩次，連門口的夥計都叫不出名字。”
他說完，又仔細想了一會兒。
“不過我知道，賣丹別去前麵的雜貨櫃，要找鑒藥房。進去以後別先報價，也別一口咬死是什麼丹，讓他們自己驗。”
“為什麼不能先報價？”
“因為你一開口，他們就知道你心裡有沒有底。”
石小滿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上次劉老頭讓我拿兩斤黃根去問價。我怕對方嫌貴，先報了三十文。結果那掌櫃當場就答應了。”
“回來以後我才知道，同樣品相至少值四十五文。”
“劉老頭沒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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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了半個時辰，還扣了我兩文。”
石小滿嘆了口氣。
“不過他說，這兩文扣得值。以後虧幾十、幾百文之前，先記住自己為什麼會虧。”
“所以你去賣丹，先讓他們看，再讓他們出價。真不滿意就走，別怕空手回來。”
陸昭原本隻是想問個地方，沒想到石小滿已經能說出一套像樣的道理。
辦法不一定多高明，卻是他親自吃過虧換來的。
陸昭看著他。
“這些也是劉老頭教的？”
“路上聽人吵架聽來的。”
石小滿咧嘴一笑。
“我現在覺得，做買賣比搬東西有意思。搬一百袋，別人也隻記得你力氣大。把一車爛葉子賣出好價錢，大家才會記得你。”
陸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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