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趙家莊園，地下三層。
這是趙家挖空了半座山體建成的隱秘機房。
冷氣開到十六度。
幾台一人高的軍用級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排風扇轉得再快，也抽不走滿屋子的酸腐味。
泡麵盒堆在牆角。
劣質煙草燃燒的焦油味混著鍵盤上的汗酸味，直衝天靈蓋。
管家老陳站在一排黑色伺服器前。
他左側臉頰還在不受控製地抽動。
就在一個小時前，家主趙泰隆砸碎水晶杯。
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他的顴骨。
血止住了，結了一道暗紅色的硬痂。
老陳麵前，坐著三十多個穿連帽衛衣的男人。
這是趙家每年花幾千萬養著的底牌。
江南省最頂級的地下黑客團隊。
平時專門用來竊取商業機密，或者挖對手的黑料。
“家主發話了。”
老陳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天亮之前，把江城那個叫楚楓的底細，全翻出來。”
“祖宗十八代，每天吃什麼穿什麼。”
“隻要有記錄，全給我扒乾淨。”
坐在最前排的，是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瘦高個。
團隊首席黑客，代號“黑鴉”。
他正仰著脖子，往嘴裡倒最後半口冰鎮可樂。
喉結一滾，咽下碳酸飲料。
打了個響亮的汽水嗝。
“陳叔，就查個江城的窮小子？”
黑鴉把空易拉罐捏癟。
鋁皮發出乾癟的脆響，被他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一百億的窟窿，讓我們拿這種小卡拉米洩憤。”
“這活兒也太沒挑戰性了。”
黑鴉轉動電競椅，麵向那台三屏高配工作站。
他拍了拍巴掌。
“兄弟們，幹活。”
“三分鐘出結果，早弄完早睡覺。”
三十多台工作站同時喚醒。
幽藍色的屏幕光打在這群日夜顛倒的黑客臉上。
機房裡瞬間隻剩下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像一場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黑鴉十指翻飛。
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複雜的指令。
順手切了一個設在境外的非法肉雞跳闆。
綠色代碼在黑底命令框裡瀑布般往下刷。
老陳背著手，站在黑鴉椅子後麵。
他盯著屏幕。
他不信一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能憑空冒出來。
肯定是省外哪個隱藏財閥推出來的白手套。
要不就是犯了事改名換姓的通緝犯。
“先查江城戶籍網底庫。”
黑鴉嘴裡嚼著一塊薄荷口香糖，發出吧嗒吧嗒的水聲。
“這破防火牆，給我三十秒。”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灰色的進度條。
數字緩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九。
“叮。”
係統發出一聲清脆的短音。
黑鴉大拇指敲下回車鍵。
“門開了。”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搜索姓名，楚楓，限定地址江城老城區。”
老陳往前探了探身子。
脖子伸得老長，粗重的呼吸噴在顯示器邊緣。
係統篩選很快。
一張普通的二代身份證底檔跳了出來。
照片上，確實是視頻裡那個穿著白T恤的年輕男人。
“就這？”黑鴉撇了撇厚嘴唇。
“父母雙亡，靠低保長大，這不就是個最底層的平民。”
老陳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顴骨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查他的資金流水。”
老陳伸出布滿老繭的食指，重重戳在屏幕上。
“他今天下午去菜市場，買了一把韭菜和半塊肉。”
“查這筆錢是從哪個賬戶劃出去的。”
黑鴉嚼著口香糖，雙手再次搭上鍵盤。
順著戶籍身份信息，他直接越權侵入了幾大商業銀行的結算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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