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按下回車鍵的那一秒。
鍵盤軸體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原本瀑布般刷新的綠色代碼流，突然卡死。
三十多台高配工作站的屏幕，像被強行凍住了一樣，停滯了足足兩秒鐘。
黑鴉嚼口香糖的嘴巴停了。
他把脖子往前探，黑框眼鏡幾乎貼上顯示器。
下一瞬。
刺眼的血紅色填滿了地下室的所有顯示器。
不是一點紅。
是像濃稠的鮮血直接潑在屏幕上，瞬間吞噬了所有數據窗口。
三十多塊屏幕同步爆發出紅光。
這股刺目的血光打在黑鴉的鏡片上，映出兩灘凝固的暗紅。
機房裡的十六度冷氣，壓不住突然爆發的高頻警報聲。
“滋——滴！”
尖銳的音波從四個牆角的音響裡同時炸開。
這聲音不像電子合成，更像是生鏽的鋼鋸在刮擦顱骨。
胖子捂著耳朵從椅子上翻滾下來。
他肥胖的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扭動，指縫裡滲出一絲鮮血。
老陳夾在指尖的香煙掉了。
帶著火星的煙頭砸在皮鞋麵上，燙穿了襪子，他卻渾然不覺。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撞擊。
音響裡傳出刺耳的電流撕裂聲。
伴隨著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頻警報聲，黑客們的音響裡傳出冰冷的機械合成音。
“目標檔案為SSS級絕密。”
第一個詞出來，老陳的呼吸停了。
咽炎引發的乾咳卡在喉嚨裡，酸水直往上反。
SSS級絕密。
江城那個穿人字拖去買韭菜的小子，檔案是SSS級？
“您的訪問許可權不足。”
第二句話砸下來，機械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絕對的碾壓感。
黑鴉的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十根手指像觸電一樣，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這不是江南省的民用防火牆。
這是軍部最高中央資料庫的防禦反擊機製。
“反向追蹤已鎖定。”
第三句話回蕩在地下室裡。
機房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黑鴉瘋了。
他引以為傲的禁忌代碼，在對方麵前連一層紙都沒捅破，就被反向咬死了。
“拔線！快拔線！”
黑鴉的嗓子全劈了，聲音像被踩住脖子的鴨子。
他猛地踹開電競椅，整個人撲向主機背後的電源插排。
一旦被軍部反向鎖定物理IP，等待他們的就是軍事法庭。
旁邊的胖子連滾帶爬鑽進電腦桌底。
粗胖的手指剛抓到黑色的粗電纜。
黑客們驚恐地想要拔掉電源，但主闆已經因為瞬間湧入的逆向高壓電流冒出刺鼻的黑煙。
“砰！”
黑鴉麵前的主機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塑料外殼直接炸裂開來。
一團刺眼的藍白電弧從插口處竄出，像一條發光的毒蛇。
逆向高壓電流瞬間倒灌進所有設備。
胖子慘叫一聲，被靜電擊飛。
後腦勺重重撞在桌腿上，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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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鴉被氣浪掀翻在地。
三十多台工作站，在三秒內全部短路。
火星在機架間四處亂竄，刺鼻的絕緣膠皮燒焦味迅速瀰漫了整個機房。
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
隻有未燃盡的火星在微弱地閃爍。
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咳嗽聲和哀嚎聲響成一片。
老陳摸黑往後退。
雙手在牆壁上胡亂抓撓，試圖找到防盜門的把手。
這裡待不下去了，他得回省城報信。
手指剛碰到冰冷的生鏽門框。
門外沒有腳步聲。
隻有微弱的一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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