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你暑假去哪打工了？頭頂那個掉了漆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
攪動著屋裡混雜老壇酸菜泡麵、隔夜汗臭、廉價古龍水的渾濁空氣。
九月初的江海市，像個大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
王胖子光著膀子癱在椅子上，大腿肉隨著敲鍵盤的節奏一抖一抖。
滑鼠讓他點得“啪啪”響。
“哎喲臥槽，這帖子神了！”
他一邊往嘴裡塞薯片，一邊扯著嗓子嚎。
熒光屏幕打在他油光鋥亮的大餅臉上，透著股狂熱。
“這他娘的才叫真爺們！”
他指著屏幕上一張模糊的戰機照片，跟旁邊的李斯年炫耀。
“斯年你看，這過載機動，早就超過普通人承受極限了！”
“這哥們絕對是人類高質量兵王！”
臨床的李斯年正把專業課本按厚度碼齊。
聽見動靜，他趕緊推了下鼻樑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
身子往後縮了縮。
“胖哥，那是打仗，要死人的。咱們學空氣動力學的，以後坐辦公室畫畫圖紙就行了。”
他聲音細聲細氣，生怕得罪人。
“嘖，書獃子就是書獃子。”
趙海對著衣櫃上的破鏡子扒拉劉海，順手擠掉一顆青春痘。
他往脖頸處猛噴了兩下古龍水。
刺鼻的香味瞬間壓過了屋裡的腳臭。
“胖子天天看那些打打殺殺的論壇，有個毛用？”
趙海甩了下騷包的碎發，扣上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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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哥這身行頭，今晚迎新晚會，絕壁拿下兩個小學妹。”
王胖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把薯片渣抹在大褲衩上。
“你懂個屁，這叫男人的浪漫。”
他指著電腦，兩眼放光。
“聽說中東那邊出大事了，有個代號‘幽靈’的大佬。”
“開著破飛機反殺高科技戰機，簡直神兵天降！”
就在這時候，宿舍掉漆的木門被人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艱澀的摩擦音。
一個迷彩帆布包“砰”地砸在水泥地上。
揚起一片細碎的灰塵。
宿舍裡安靜了幾秒。
沈戈單手拎著半瓶礦泉水，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他原本白凈的皮膚，現在呈現出一種砂礫般的暗銅色。
破洞牛仔褲沾滿灰土，黑色短袖被汗水浸得死死貼在背上。
屋子裡的古龍水味裡，突兀地混進了一絲刺鼻的硝煙夾雜著機油的氣息。
“老沈？”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差點把滑鼠捏碎。
“臥槽，你這倆月是去挖煤了還是去敘利亞當難民了？”
沈戈擰開瓶蓋灌了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
溫熱的水珠順著下巴流進鎖骨，他隨手用手背抹了一把。
“去外地打了個暑期工。”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邁開腿走到自己的空床鋪前。
“打工？”趙海湊過來，捏著鼻子扇風。
“兄弟，你這身上什麼味兒啊，跟剛從火葬場煉人爐裡爬出來似的。”
他嫌棄地退了兩步。
沈戈沒搭理他，蹲下身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刺啦一聲。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虎口和食指側麵布滿黃褐色的厚繭。
“去中東呆了兩個月。”
他語氣平淡，就像在說去菜市場買了個西瓜。
“啥？中、中東？！”
李斯年嚇得打了個哆嗦，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那邊天天打仗，你跑那去幹嘛？”
王胖子連薯片都顧不上吃，光著腳跳下床。
湊到沈戈旁邊，一驚一乍地嚎。
“老沈你牛啊！別告訴我你去當雇傭兵了？”
沈戈翻找換洗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
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森冷的鋒芒。
那是沙漠裡鎖定敵機時淬鍊出的殺氣。
不過這目光轉瞬即逝。
他從包底拽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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