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聲撕裂空氣的爆響還在禮堂穹頂來回激蕩。
所有人的大腦出現了半秒鐘的空白。
女生們捂住耳朵，男人們縮起脖子。
但沈戈的眼瞳卻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兩枚鋒利的針尖。
視野邊緣的紅藍射燈光斑扭曲、褪色。
變成了漫天黃沙裡晃動的燃燒彈曳光。
鼻腔裡那股電線短路的焦糊味，被大腦本能地替換成了高爆炸藥燃燒後的硝煙味。
心跳“咚”地砸在肋骨上。
血液倒湧進耳膜，蓋過了一切尖叫。
“躲開！”
沈戈嗓子裡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沒去管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王胖子。
那雙蹬著舊運動鞋的腿肌肉緊繃，猛地發力。
“哢嚓。”
腳下那把紅色塑料椅背承受不住這股爆發力，直接從根部斷裂。
沈戈借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整個人猶如一頭出膛的黑豹，淩空躍起。
風聲在耳邊刮過。
他越過前麵兩排抱頭鼠竄的學生。
視線死死鎖定在第一排正下方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背影。
那是距離“爆炸點”最近的位置。
楚少傑離晏清冰隻有不到半米。
巨響傳來的那一刻，這個揚言要請客喝冰美式的富二代，連看都沒看身邊的校花一眼。
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
手裡那杯咖啡直接砸在地上，冰塊和褐色的液體濺了一褲腿。
楚少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抱頭，撅著屁股就往前麵那排椅殼子底下鑽。
名貴西裝的後擺卡在縫隙裡，他像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一樣拚命撲騰。
晏清冰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那雙捧著平闆電腦的手還懸在半空。
頭頂劈裡啪啦掉下幾塊燒融的黑色塑料外殼，帶著燙人的火星。
就在一塊巴掌大的滾燙碎片即將砸中她額頭的瞬間。
一陣帶著粗重喘息的勁風從後方撲殺而至。
沈戈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部肌肉。
單臂一伸，鐵鉗般的手指一把扣住晏清冰纖細的肩膀。
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按住她的後腦勺。
“趴下！”
短促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晏清冰隻覺得一座滾燙的大山壓了下來。
她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拽離了座位。
平闆電腦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兩人重重砸向過道的水泥地麵。
接觸地麵的前零點一秒，沈戈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把自己寬闊的後背墊在下方，右膝彎曲，用膝蓋骨和肩胛骨硬生生扛住了墜落的衝擊力。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沈戈的後背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小圈灰塵。
晏清冰則完好無損地砸進了他的懷裡。
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臉，死死貼在沈戈被汗水浸透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聽到那個如戰鼓般瘋狂擂動的心跳聲。
“別擡頭，張嘴，護住耳膜。”
沈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透著股命令的口吻。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死死護著她的後頸。
把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扣在自己身下當做掩體。
舞台上，那隻炸膛的主音響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殘電。
火花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隻剩下幾縷焦黑的煙霧慢騰騰地往上飄。
沒有彈片，沒有衝擊波，也沒有接踵而至的步槍掃射。
大禮堂裡一片漆黑。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恐的咳嗽聲和議論聲。
“媽呀，嚇死我了！我以為樓塌了！”
“哪個王八蛋踩我手了！我的鞋呢？”
“音響炸了！快拿手機開手電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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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的趙海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按亮了閃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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