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迎新晚會，音響短路的一聲巨響！江海大學第一大禮堂，活脫脫一個塞滿沙丁魚的鐵皮罐頭。
幾千號荷爾蒙沒處發洩的大學生全擠在一塊兒。
劣質香水味、沒洗乾淨的頭油味，混著一溜煙的汗酸味，直往鼻孔裡鑽。
頭頂那幾台老舊中央空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吹出來的風甚至帶著股溫熱的腥味。
“哎喲我去，前麵的兄弟收收腳，踩著哥新買的AJ了！”
趙海在過道裡左躲右閃。
他雙手護著鞋，像隻護食的公雞。
李斯年抱著記事本，縮著肩膀跟在後頭，被旁邊一個胖女生撞了下胳膊。
身子往旁邊一歪，手裡的黑筆脫手飛了出去。
一隻帶厚繭的手橫插過來。
沈戈兩根手指穩穩夾住那支筆，手腕順勢一轉，筆桿滑進李斯年上衣口袋。
這動作輕巧得出奇，連點風聲都沒帶起來。
“跟緊點，這會兒走丟了，廣播站可騰不出嘴喊人。”
沈戈把手揣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裡，眼皮半耷拉著。
嘴裡慢吞吞嚼著一塊薄荷糖。
“謝、謝老沈。”李斯年推了把黑框眼鏡，結結巴巴道謝。
四個人擠出一身白毛汗，總算在倒數第三排角落摸到幾個空座。
紅色的硬塑料椅背上黏糊糊的。
還殘留著上一波人留下的體溫。
沈戈剛一落座，背部肌肉下意識收緊。
視線像雷達掃描，掃過全場六個安全出口和頭頂的承重梁。
沒發現埋伏，沒發現狙擊死角。
他這才靠著椅背舒出一口長氣，揉了揉眉心。
職業病犯了。
在這太平校園裡，居然還在用中東雇傭兵那套防衛法則。
“臥槽，快往前看！”
王胖子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壓得塑料底座嘎吱慘叫。
他那根粗短的手指拚命往前排貴賓席戳。
“大一新生排座，校花居然坐第一排正中間！”
順著胖子手指望過去。
那片烏壓壓的人頭裡，有個穿白襯衫配百褶裙的背影惹眼得很。
在一群吵鬧的學生中間，她就像塊扔進開水裡的乾冰。
往外冒著絲絲寒氣。
側臉線條淩厲，鼻樑挺拔，幾縷碎發別在耳後。
晏清冰。
江海大學公認的冰山美人，軍工學院的科研瘋子。
這會兒她正低著頭，手指在平闆電腦上劃拉著一排排複雜的空氣動力學數據。
連個餘光都沒給周圍的喧鬧。
“嘖嘖，冰山就是冰山，連後腦勺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味兒。”
趙海扒拉了一下劉海，酸溜溜地撇嘴。
“我要是能加上她微信，這四年大學算賺回本了。”
“算了吧海哥。”李斯年小聲嘀咕。
“聽說晏學姐挑人隻看重科研成績，你那高數都重修兩回了……”
“閉嘴！不揭短你能憋死啊！”趙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沈戈沒搭腔，隻覺得有些吵鬧。
他視線越過重重人海，落在晏清冰旁邊那個穿定製西裝的男生身上。
楚少傑。
江海市地產大鱷的獨生子。
這小子正端著一杯冒著水珠的冰飲，嬉皮笑臉湊到晏清冰跟前。
嘴唇一張一合，活像隻開屏求偶的花孔雀。
沈戈眼角餘光打量著楚少傑的站姿。
重心虛浮，腳步外八，脖子前傾。
全身上下全是破綻，連塊擋子彈的掩體都不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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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放在戰區，一發五點五六毫米的流彈就能教他做人。
“清冰，大熱天的，喝口冰美式解解暑唄。”
楚少傑的聲音夾在喧鬧的音樂聲裡，勉強飄到後排。
沈戈懂點唇語，看得一清二楚。
晏清冰終於把視線從屏幕上挪開。
秀眉微蹙，眼底全是厭煩。
“擋光了，讓開。”
聲音冷若冰霜，不帶丁點溫度。
她連那杯咖啡都沒看一眼，繼續低頭算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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