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衫，隨意往身上一披。
“不去當網管，我拿頭給她交住院費啊？”
說話間，他手指習慣性地去扣夾克衫最上麵那顆塑料扣子。
“吧嗒。”
那顆早就鬆動的扣子，直接被他拽了下來。
在地上蹦躂了兩下，滾進了床底下的死角。
沈戈動作一僵。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截斷掉的白線頭，嘴角無奈地抽搐了兩下。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衣服還是上高中那年買的，這下連個扣子都不給我剩了。”
王胖子摘下耳機，扭頭看著沈戈這副慘兮兮的倒黴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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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
“老沈，你說你昨晚在禮堂裝得多好。”
“要不是知根知底，我真以為你是哪個京城來的太子爺下凡體驗生活了。”
“快去吧，網吧老闆脾氣爆，遲到了又要扣你工錢。”
沈戈懶得搭理他。
他用涼水胡亂抹了把臉，水珠掛在眉毛上，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厲。
但很快，這股冷厲就被他眼底的散漫給蓋了過去。
他抓起桌上那串掛著指甲刀的鑰匙，揣進兜裡，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
江海大學後街。
這是一條連城管都懶得管的髒亂差小巷子。
路邊全是亂倒的泔水桶，綠頭蒼蠅繞著爛菜葉子瘋狂打轉。
巷子深處有個叫“星際網路”的黑網吧。
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就掛著塊破木闆，用紅油漆寫了倆字。
衚衕口是個死胡同，堆滿了廢棄的共享單車和發臭的垃圾袋。
張彪蹲在垃圾堆旁邊，手裡攥著一根大前門香煙。
煙頭一明一滅，飄出刺鼻的劣質煙草味。
他今天換了件不起眼的黑T恤，但脖子上那條金鏈子還是閃閃發光。
十幾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分散在衚衕口兩側的陰影裡。
有的靠著牆剔牙，有的蹲在地上玩手機。
每個人寬大的褲腿裡，都藏著一根沉甸甸的實心鋼管。
“彪哥，這都兩點半了，那小子怎麼還沒來？”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弟湊過來，熱得滿頭大汗。
他用手扯著領口，扇著風。
“這破地方，臭得我昨天的飯都快吐出來了。”
張彪把抽到煙屁股的香煙扔在地上。
擡起腳，用堅硬的皮鞋底狠狠碾碎了那點火星。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很沉，裡麵裝的正是楚少傑給的那五十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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