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衚衕堵人，男主嘆氣：我今天沒帶槍西邊的太陽像個烤熟的破鹹蛋黃，死死掛在老城區的電線杆子上。
熱浪翻滾。
水泥地蒸騰起一股子白毛汗般的熱氣，空氣黏稠得能拉出絲來。
沈戈剛從“星際網路”那間破黑網吧下班。
手指縫裡，還殘留著劣質塑料鍵盤上的黏膩煙油味。
他今天沒走主街。
學校裡那幫學生跟打了雞血似的。
到處打聽昨晚禮堂那個能叫來軍區直升機的“神仙”到底在哪。
為了躲開那些指指點點的八卦目光，他特意拐進了小食堂後門這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胡同。
“啪唧。”
他腳下一滑，那雙塑料底快磨平的涼拖鞋，踩扁了一坨發爛的黑皮香蕉。
一股酸倒牙的腐臭味兒，混著泔水發酵的餿味，順著熱風直往鼻窟窿裡鑽。
綠頭蒼蠅繞著垃圾堆“嗡嗡”打轉，吵得人腦仁疼。
“嘖。”
沈戈甩了甩鞋幫子上的黃泥水。
低頭看著那件少了個扣子的舊藍色夾克，煩躁地扒拉了一下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真背。
早知道就不省那兩塊錢坐公交了，肚子餓得胃裡直泛酸水。
他剛擡起頭，趿拉著的步子頓住了。
衚衕前方的拐角處，幾個被夕陽拉得老長的黑影，像癩蛤蟆一樣趴在斑駁的磚牆上。
“哐當。”
一根小臂粗的鍍鋅鋼管，被人漫不經心地拖在地上。
金屬和粗糙水泥地摩擦，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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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彪叼著半根大前門香煙，敞著黑T恤的領口。
露出胸口那條青麵獠牙的下山虎紋身。
他帶著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像一堵散發著汗臭味的肉牆，把衚衕另一頭堵得死死的。
黃毛蹲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正用手裡的甩棍敲打著生鏽的鐵皮。
“咚，咚，咚。”
“彪哥，這小子看著，跟，跟特麼三天沒吃飯似的，一陣風都能吹跑。”
黃毛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沈戈。
“楚少花五十萬買他一條腿，那傻逼富二代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張彪沒接話。
他吸了口煙，夾著煙頭的手指握緊了那根鋼管，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兩步。
脖子上的粗金鏈子在夕陽下反著光，晃得人眼暈。
沈戈站在原地沒動，回頭瞥了一眼。
身後的來路上，也冒出五個拎著傢夥事的小混混，徹底把退路封死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後脖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生理性淚水。
“你們……”
沈戈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聲音沙啞。
“找錯人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我這全身上下掏不出五十塊錢。”
“打劫我，你們連買根冰棍的錢都湊不夠。”
張彪被他這副弔兒郎當的窮酸樣給逗樂了。
臉上的暗紅刀疤跟著粗獷的笑聲一抽一抽的，像條活蜈蚣。
“小子，你叫沈戈對吧？”
張彪用鋼管敲了敲旁邊的磚牆，撲簌簌地掉下一層紅色的土渣子。
“哥幾個不是來打劫的。”
他夾著煙頭點向沈戈的膝蓋，語氣裡透著股貓捉老鼠的戲謔。
“有人咽不下昨晚那口氣，花重金買你這條右腿。”
張彪吸了口煙，把煙霧直直噴在半空中。
嗆人的劣質焦油味瀰漫開來。
“江湖規矩，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你自己乖乖跪下，讓兄弟們敲斷骨頭，咱們乾脆利落點，你少受點皮肉苦。”
黃毛從垃圾桶上跳下來，提著甩棍往前逼近了兩步。
“聽見沒！跪下！”
他扯著公鴨嗓嚎了一嗓子，手裡的甩棍在空氣裡抽出一聲破空音。
“不然老子不僅敲斷你的腿，連你滿嘴牙都給你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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