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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巨力碾過，樓儘雪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血液濺在冰冷的甲胄上，接著又流向了塵土混雜的地麵，觸目驚心。
然而，樓儘雪隻是隨意地用臂甲抹去唇邊的血跡。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沒有因為傷勢而流露出半分怯懦，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五指死死攥緊手中的長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槍杆嵌入骨血之中。
不能退。
他，一步都不能退！
腦海中，謝映棠立於雍州城頭的身影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襲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明豔不可方物，卻也……脆弱得令人心悸。
若是讓廖伐突破此地，憑借豐國的凶殘，大軍的鐵蹄，下一個兵鋒所向，必是雍州！
屆時，娘娘她……
這個念頭如同最烈的夥，瞬間焚儘了樓儘雪所有的理智。
“殺——！”
一聲嘶啞卻蘊含無儘殺意的怒吼從樓儘雪喉中發出，他竟不顧體內翻騰的氣血，再次催動內力。
矯健的身形如一道離弦的血色箭矢，主動衝向廖伐。
長槍幻化出點點寒星，不再尋求硬碰硬，而是如同附骨之疽，專攻廖伐周身要害與重錘揮舞間的細微破綻。
樓儘雪的攻勢刁鑽狠辣，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同歸於儘的打法！
廖伐揮舞重錘，原本帶著戲謔與碾壓的心態，打算幾錘便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泥。
但……樓儘雪這驟然轉變的、狀若瘋魔般的亡命打法，卻讓他心中微微一驚。
那淩厲的槍尖總是能在刻不容緩之際，尋到他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微妙間隙，或是直刺他鎧甲連接的薄弱之處，或是襲向他持錘手腕的關節。
雖然力量遠遜於他，但這份對時機的精準把握、這份悍不畏死的狠厲，以及……
那槍法中隱隱透出的、與當年那對夫婦一脈相承卻又更加詭譎淩厲的意境，讓廖伐不得不收起幾分輕視。
“鐺！鐺！鐺！”
槍錘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在夜色中不斷迸濺。
樓儘雪完全放棄了防禦，全身破綻大開，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了進攻之上。
他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玄甲，步伐也因為內傷而略顯虛浮。
但，那杆長槍卻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一次驚險的交錯，槍尖甚至擦著廖伐的麵頰而過，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廖伐猛地後退半步，摸了摸臉上那絲溫熱的濕意，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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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狂笑，粗重的眉毛緊緊擰起，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眼神亮得嚇人的年輕將軍。
“小子……”
廖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審視，“倒是小瞧了你。這般年紀，這般狠勁……樓家，還真出了個人物。”
然而，他的殺意也因此更加沸騰。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槍影如龍，錘風似虎，在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展開了一場更加慘烈、更加驚心動魄的貼身纏鬥。
樓儘雪憑借著一股絕不能倒下的信念，硬生生的扛著重傷的身軀，將威名赫赫的豐國神將，也拖入了僵持的泥沼。
而戰場的其他角落，局勢同樣不容樂觀，甚至更為慘烈。
豐國此番南下，傾注了國運，誌在必得。
派出的士卒皆是國內百裡挑一的悍勇精銳，攻勢如潮，一波猛似一波。
楚國邊軍亦是不容小覷。
他們常年戍守於此，腳下便是用無數同袍血肉守護的疆土，豈容外敵踐踏？
每一個士兵都瞪紅了雙眼，咬著牙，用身體構築成一道血肉城牆，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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