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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了娘娘,樓儘雪這個人才得以從泥淖中掙脫,獲得新生。
他如今成為這百戰不殆的將軍,心中並無多少自得,隻因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能走到今日,全賴娘娘當初伸手,將他從無邊黑暗中拉起。
完美無瑕、至高無上的娘娘啊……
思緒正飄遠,前方的美人卻倏然回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再用這種黏糊糊的眼神盯著本宮,”謝映棠語氣淩厲,微微眯著眼,“小心我把你從這山階上踹下去。”
這模樣落在樓儘雪眼中,隻剩十足的可愛。
他連忙斂眸認錯,腳下卻快走兩步,極其自然地伸手,虛虛扶住她因連日勞累而略顯疲憊的身軀。
姿態是恰到好處的恭敬與關切。
在此時,樓儘雪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淡、卻異常刺激的氣味。
戰場上淬煉出的本能,讓樓儘雪眉頭瞬間擰緊。
“是硫磺。”他沉聲道,聲音壓得很低。
謝映棠也聞到了。
得益於長時間與“驚雷”打交道,她幾乎在同一時間辨認出了這代表著危險與毀滅的氣息。
“戒備!”她猛地揚手,聲音清越卻帶著急迫,連忙向身後隊伍示警,“恐有豐國餘孽蓄意報複——”
話音未落!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猝然從山體一側炸響!
轉瞬之間便是地動山搖。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塵土,如同狂暴的巨獸,瞬間將整片山路摧毀殆儘。
天旋地轉,驚呼聲、坍塌聲被淹沒在持續的轟鳴裡。
樓儘雪在變故發生的刹那,幾乎是憑借本能,猛地將謝映棠死死護在懷中,用後背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衝擊。
待那毀天滅地的巨響稍歇,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山道被炸塌大半,亂石堆積,煙塵彌漫,與他們同行的侍衛已被炸散,不知被掩埋在何處。
而樓儘雪與謝映棠,則被幾塊巨大的落石困在了一處狹窄的三角空間內。
“咳……咳咳……”
謝映棠被煙塵嗆得連聲咳嗽。
她試圖起身,腳腕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不知是汗水還是鮮血流進眼睛,帶來一陣辛辣的刺痛,視線一片模糊。
謝映棠強忍著不適,勉強抬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樓儘雪正以一個極其艱難的姿勢,用他寬厚堅實的臂膀和脊背,死死抵住上方不斷簌簌落下碎石的岩壁。
他可以說是硬生生為他們撐起了這方得以喘息的逼仄空間。
樓儘雪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手臂和肩背處的衣物早已被尖銳的岩石棱角劃破。
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衣料,滴滴答答地落在積塵的地麵上。
再這樣下去,若是等不到救援到來,等著他們的,無非就是兩個結局。
他們要麼會被不斷滑落的碎石活埋,要麼樓儘雪會先因失血過多或力竭而倒下,屆時兩人都將被徹底埋葬於此!
謝映棠咬緊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真沒想到,千算萬算,眼看即將塵埃落定,竟會在最後關頭被豐國餘孽用這等陰損手段暗算!
“別怕。”
樓儘雪的聲音突然響起,嗓音沙啞,還帶著微微的喘息,卻奇異地有種穩定人心的力量,將謝映棠從焦灼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的狀態顯然極其糟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抵住岩石的身體因承受著千鈞重壓而微微顫抖,臉色幾乎可以說是蒼白如紙。
然而,此刻樓儘雪竟還能對著謝映棠,扯出一個安撫般的、極其艱難的笑容。
“棠兒,”他喚了她的名,聲音輕得像歎息,“別害怕,有我在這裡呢。府上的人發現不對,定會很快來尋我們的。”
一滴,兩滴。
溫熱的、帶著濃重腥氣的液體滴落在謝映棠的手背上,那是觸目驚心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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