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去山東找楊小丫李剛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
“強子，你出去。”
“哥你別嚇我！”
李強衝上去，一把把繩子搶過來，扔到院子裡，“你要幹啥？你要想不開？”
李剛沒說話，低下頭，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發顫。
李強蹲下來，看著李剛的臉，發現他在哭。
“哥……”李強的鼻子也酸了。
“強子，你說我活著有啥意思？爹被我氣吐血了，娘天天哭，媳婦跑了，全村人笑話我。我活著就是丟人現眼。”
“哥，你別這麼說。”
“那你說我該咋說？”
李剛擡起頭，眼睛紅紅的，“我連個男人都算不上，我活著幹嗎？給誰添堵？”
李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覺得哥哥說的對。
一個男人，連最基本的男人的事兒都幹不了，活著確實是受罪。
但他不能說出口。他得把哥哥留住。
“哥，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咱爹咱娘咋辦？我還小，家裡沒了你，我一個人撐不起來。”
李剛看著弟弟，眼淚流得更兇了。
“哥，你不為自己活，你也得為咱爹咱娘活啊。”
李強說著說著自己也哭了，“你要是死了，咱娘肯定活不成，你信不信？”
兩人蹲在屋裡，哭了好一陣子。
最後李剛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把那條麻繩撿起來，看了看，扔進了竈坑。
繩子在竈坑裡燒了起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燒出一股焦糊味兒。
李剛看著火焰，忽然說了一句：“強子，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
“山東。”
“山東？去山東幹啥？”
李剛沉默了很久，說：“找一個人。”
……
第二天，李剛去了衛生院。
李老蔫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手背上紮著吊針，看著老了很多。
他看見李剛進來，把臉轉到一邊去了。
李剛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爹，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李老蔫不說話。
“我想去山東。”
李老蔫的眼珠子動了一下，但沒轉過來。
“我去找楊小丫。就是當年那個丫頭。我想當麵問問她，當年那事兒，她怨不怨我。我也想問問自己，這輩子到底能不能行了。”
李老蔫終於轉過臉來，看著李剛，眼神複雜得很。
“你要是去找她，你能行？”
“我不知道。但不去試試，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爹，我不想這樣。我不想當廢物。”
李老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地打開。
裡麵是捲成一卷的紙幣，有十塊的，有五塊的，有一塊的，還有幾張毛票。
李老蔫數都沒數，把那一卷錢塞到李剛手裡。
“去吧。”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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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李老蔫又轉過臉去，“去了就好好找，找不到就回來。家裡……家裡還有你一口飯吃。”
李剛攥著那捲錢，手都在抖。
他知道他爹有多摳門。一塊錢能掰成兩半花的人，這卷錢不知道攢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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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等我回來。我一定出息了回來。”
李剛給他爹磕了三個頭，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趙秀蘭靠在牆上，眼睛紅紅的。她什麼都聽見了。
“剛子。”趙秀蘭拉住他的手，“到了那邊給家裡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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