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彪拍著大腿哈哈笑：“一塊二？就這？我還以為你多出息了呢！一塊二你也好意思說？
我在公社工地一天一塊五，比你多三毛！你說你去山東幹啥去了？吃飽了撐的？”
他那幾個朋友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
趙秀蘭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李老蔫在裡屋聽見了，咳嗽了幾聲，沒出來。
李剛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他平靜地看著趙大彪，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大彪，你說完了沒有？”李剛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趙大彪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酒壯慫人膽，他梗著脖子說：“咋的？還不能說了？我說錯了？你本來就是……”
“就是什麼？”李剛站起來。
他一站起來，趙大彪的笑聲就卡在嗓子眼裡了。
李剛比他高半個頭，站在他麵前，像一堵牆。
趙大彪的腿不自覺地軟了一下，但他沒起身，強撐著笑：“咋的，我說你是趴趴蟲，你還能打我？”
“趴趴蟲”三個字一出口，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趙大彪那幾個朋友也不笑了，麵麵相覷。
趙秀蘭的臉色刷地白了，正要開口，李剛擡手製止了她。
他看著趙大彪，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有暗流在湧動。
“大彪，我給你一個機會。把那三個字收回去。”
“我要是不收呢？”趙大彪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但聲音已經有些發虛了。
李剛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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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趙大彪的脖領子。
趙大彪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像提一隻小雞仔。
一百六十多斤的趙大彪，被李剛一隻手提在半空中，兩條腿亂蹬，臉漲得通紅。
“你……你放我下來！”趙大彪的聲音都變了。
李剛提著他，走出了屋門，穿過了院子，走到了院門口。
院門外就是村裡的土路，路對麵就是趙大彪他家的菜地。
菜地旁邊有一個糞坑，是開春漚肥用的，這兩天剛往裡倒了半車豬糞，臭氣熏天。
李剛走到糞坑邊上，手一鬆。
趙大彪像一袋土豆一樣，“撲通”一聲，掉進了糞坑。
黑綠色的糞水濺起來老高，一股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趙大彪在糞坑裡撲騰，手忙腳亂地想要爬出來。
但糞坑太滑，他爬了兩次都滑回去了，嘴裡灌了好幾口糞水，噁心地乾嘔。
“李剛……你他媽……嘔……”趙大彪想罵人，一張嘴就吃了一口糞。
李剛蹲在糞坑邊上，低頭看著趙大彪，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大彪，我再說一遍。以後誰再提那茬，我把他種糞坑裡。我說到做到。”
這句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跟著趙大彪來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有幾個人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離李剛太近。
趙大彪在糞坑裡不撲騰了。
他趴在糞坑邊上，渾身濕透，臭不可聞，仰頭看著李剛，眼睛裡滿是恐懼。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從小被他欺負、被他踩手的蔫巴小子，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李剛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走回院子。
經過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趙秀蘭。
趙秀蘭站在門框裡，手裡攥著圍裙，眼淚嘩嘩地流，但臉上帶著笑。
“娘，沒事了。”李剛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該幹啥幹啥。”
趙秀蘭拉住他的手，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剛子，你終於像個男人了。”
李剛笑了。
“娘，我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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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村長張德厚就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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