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小時候的話算數楊小丫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人群從她身邊流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沒動。
她站在那兒，盯著李剛看了好久，嘴唇在抖，攥著孩子的那隻手也抖得厲害。
小女孩擡起頭看著她娘：“媽媽，你怎麼了？”
楊小丫沒有回答。
她鬆開小女孩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先掉下來了。
李剛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小丫。”
楊小丫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擦不完，越擦越多。
她哭著說了一句話，聲音又啞又顫：“剛子哥……你怎麼來了？”
李剛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動作輕柔：“我來接你。”
……
紡織廠旁邊有一條小巷子，巷子裡有一家小飯館。
李剛請楊小丫和那個小女孩吃了頓飯。
小女孩叫楊念，筷子拿不太穩，吃得滿臉都是飯粒。
楊小丫一邊給她擦嘴一邊喂她吃，動作熟練。
飯吃到一半，楊小丫去洗手間，李剛坐在桌邊看著楊念。
小女孩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跟她娘一模一樣：“叔叔，你認識我媽媽？”
“認識。很多年了。”
“你是來帶我媽媽走的嗎？”
李剛愣了一下：“你希望我帶你媽媽走嗎？”
楊念歪著頭想了想：“我希望。我媽媽老是哭。我不喜歡她哭。”
楊小丫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一些，但臉上的淚痕擦乾淨了。
她坐下來，把楊念抱在腿上，看著李剛，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剛子哥，你結婚了吧？”
“結了。”
楊小丫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我結了婚，但我沒忘了你。我說過的話，都還記得。”
楊小丫低下頭，手指在楊念的頭髮上輕輕摸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跑了。張家那個畜生打了我兩年，我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
去年他喝醉了拿皮帶抽我，抽到半夜，我趁他睡著了，抱著念念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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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跑到青島，表姐幫我找了這份工作。我現在一個人帶念念，一個月掙四十多塊錢，夠吃飯。
日子苦點，但心裡踏實。”
李剛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節上全是繭子，虎口處有一道剛癒合的傷口，是機器割的。
他握著她的手，用了點力。
“小丫，你跟我回東北吧。”
楊小丫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低頭看著李剛握著她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你有媳婦了，我怎麼跟你回去？”
“我有媳婦，但她知道你的存在。她不會攔著。”
楊小丫擡起頭，眼睛裡有一種不敢相信的光：“她……她願意？”
“她願意。”
楊小丫沉默了很久。
她把楊念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走到李剛麵前，蹲下來，仰著臉看他。
“剛子哥，那我問你一句——你還記得小時候在柴火垛上說過的話嗎？”
“記得。”
“你說什麼？”
“我說長大了娶你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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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還算數嗎？”
李剛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裡麵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嘴角是往上翹著的。
“算數。”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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