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秦，可能亡不了了。和他一樣，那些權貴們捧著雪鹽回家，煮菜的時候放上一小撮，
嘗了一口，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再嘗一口自家原來吃的那些粗鹽，苦得咽不下去。
可真正讓市集熱鬧起來的，是三等粗鹽。
張家店鋪前，三等鹽鋪在鋪麵最外側的櫃檯上，用敞開的粗布袋子盛著，
旁邊擱著一桿秤和一把木鏟，鹽粒雪白乾凈，
雖然比不上極品雪鹽那樣剔透，可比起百姓平時吃的那些摻著泥沙、泛著黃褐色的粗鹽，已經是天壤之別。
鋪麵前排起了長隊，那些百姓手裡攥著幾枚銅闆，小心翼翼地探頭往櫃檯裡看。
一個年輕婦人拉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擠到了櫃檯前。
她的衣裳打著補丁，頭髮有些散亂，手裡攥著幾枚磨得發亮的秦半兩，
前些日子聽說有新鹽上市，說是比原來那些粗鹽好得多，
她想問問價，若是太貴便不買了。
站在櫃檯前，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那鋪麵的夥計：
“這位大哥，這……這鹽怎麼賣？”
夥計是個年輕後生，穿著乾淨的青布短褂，
笑眯眯地指了指櫃檯上的木牌：
“三等粗鹽，兩斤一錢。”
婦人愣住了。
“大人，您沒說錯嗎，不是一斤兩錢？而是兩斤一錢？”
“童叟無欺，統一定價！大家趕上好時候了！”
她手裡攥著的銅錢一共就十枚。
那是她攢了半個月的。
她站在櫃檯前，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銅錢的手，
又看了看櫃檯裡那雪白的鹽堆，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嫂子，要麼？”
夥計見她愣著，又問了一聲。
“哎！哎！給我來四斤，不，我要八斤！”
婦人把十枚銅錢全放在櫃檯上，聲音有些發顫。
“八斤，隻收您八錢，剩下的留好咯。”
夥計笑著收下八錢，用木鏟鏟了八整斤鹽，裝好後遞到她手裡。
婦人接過那包鹽，小心地捧在掌心裡，像是捧著什麼金貴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粗紙包裡雪白的鹽粒，伸手撚了一小撮放進嘴裡，鹹的，
清清爽爽的鹹，沒有一絲苦味，也沒有半點泥沙的澀。
她抿了抿嘴，忽然彎下腰，把那包鹽舉到兒子麵前：
“來，嘗一口。”
小男孩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
“娘！甜的！”
“瞎說，那是鹹！”
婦人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拉著孩子的手，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在市集的邊上，把那大包鹽打開來又看了一眼。
日光落在鹽粒上，泛著瑩白的光。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到這麼白、這麼乾淨、這麼便宜的鹽
同樣的事情，在天下每一個郡縣的每一個市集上都在發生著。
三等粗鹽被百姓們一袋一袋地買回去，端上竈台，撒進鍋裡，
鹹味比從前正了，苦味沒了，泥沙沒了。
不知道是從哪來的消息，說這鹽是陛下特意為百姓做的。
若是換之前，他們並不相信。
但是從看見那些告示榜上的內容之後，他們相信了。
那些百姓端著飯碗，嘗著碗裡清清爽爽的鹹味，
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
這鹽，是陛下讓做的，陛下心裡裝著咱們。
而在鹹陽城那三間皇商鋪麵的後堂裡，張、孫、李三位家主各自坐在自家的賬房裡，麵前攤著一天的流水賬冊。
張家的家主翻著賬冊的手微微發著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越翻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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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旁邊坐著的老管事湊上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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