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眸，溫潤的眉眼間，第一次浮起淡淡的冷意。
麵對一眾德高望重的儒學博士，扶蘇字字清亮、句句坦蕩，從容開口，一一駁斥：
“諸位博士所言，看似尊古崇禮，實則見禮不見民，守舊不維新。”
一眾儒臣一愣，未曾想素來溫和的扶蘇，竟會當眾反駁他們。
扶蘇繼續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諸位常言聖賢之道，可聖賢之道，在於安民、在於濟世、在於富民、在於平天下！
而非死守尊卑、固化門第、壟斷學識、漠視萬民疾苦！
諸位可知，天下黔首，此前吃泥沙粗鹽、受苛役重負、終年勞苦、難得溫飽？
諸位可知，關東流民曾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無家可歸？
諸位可知，郡縣官吏識字為官、鄉野百姓終生愚昧，一字不識、終生被欺？”
“昔日天下疾苦，諸位閉口不言。
今日有人救流民、增糧產、穩民生、安社稷、拓前路，
諸位卻張口便是奇技淫巧、便是亂政禍國？”
扶蘇目光掃過眾人，神色愈發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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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造紙印書，讓典籍不再貴如黃金，讓學問不再鎖於高門，
讓後世千萬孩童有書可讀、有理可學，此乃利千秋、惠萬代之功，何謂淫巧？”
“農閑辦學，不誤農耕、不廢糧產、隻教百姓知法守禮、明辨是非、安分樂業，
讓萬民懂法度、知皇恩、不被姦邪蠱惑，此乃教化安民之舉，何謂亂製？”
“寒門科考，不拘門第、唯才是舉，讓天下有才者皆有出路、有能者皆可報國，
打破世家壟斷、杜絕庸官世襲，讓朝堂源源不絕有新生之才，
此乃強國固本之策，何謂禍心？”
他語氣陡然加重，凜然斥道：
“諸位滿口聖賢尊卑，可聖賢何曾言，寒門不可讀書、布衣不可報國？
諸位死守千年舊禮，卻看不見天下民生之變，
看不見大秦社稷之興、看不見萬民樂業之福！
老師出身低微又如何？
他心繫天下、實幹利民、輔君強國、日日革新！
諸位身居高位、食君俸祿，隻會空談古理、詆毀實幹、畏懼變革！
究竟誰才是誤國？誰才是守舊誤朝？”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誅心、有理有據、大義凜然！
滿堂儒博士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他們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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