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朝堂新政落地，不過一日光景。
一道道墨字工整、蓋著帝璽朱印的政令，快馬傳驛，日夜不休，
自鹹陽城奔赴關中百縣，再向天下郡縣極速鋪開。
各城城門、鄉邑告示牆、市井通衢，盡數張貼全新詔令。
往日百姓駐足看榜，多是徭役、稅賦、徵兵之令，字字沉重，人人心懼。
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發現這榜上全是一些善政。
少有的，他們也期待起榜上的內容。
鹹陽城外，市井圍攏人山人海，無數布衣百姓、鄉野農夫、寒門書生擠在告示牆前，
踮腳探首，屏息細讀官吏逐字宣讀的聖令。
一穿著青袍的書生高聲怒吼，聲音裡帶著控製不住的激動與顫抖。
“陛下聖諭，少府創紙術、活字印刷，典籍可量產普惠！
關中先行開設農閑蒙學，不誤農耕、不耗民力！
天下黔首孩童，農閑可入校讀書、識字明理！
大秦增設科考，寒門布衣，憑才學亦可入仕為官！”
短短數行詔令，傳遍街巷，落入萬千百姓耳中。
最先震撼獃滯的，還是這些窮苦生生。
他們半生苦讀，守著殘破竹簡、手抄殘卷，
明知滿腹學識，卻無門路、無前程、無出路。
世族壟斷仕途，寒門終生難擡頭，早已是天下定規。
一名落魄半生的寒門書生僵立榜前，反覆看著那句“布衣可讀書，寒門可科考”，
身體微微顫抖，眼眶瞬間泛紅。
“古往今來，從未有帝王……願讓萬民讀書！”
“千年學識鎖於高門，今日大秦，竟要放開萬世文脈！”
無數寒門書生怔怔佇立，又驚又喜，胸中積壓半生的鬱結與不甘轟然炸開。
而更多擠在最前方的，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底層黔首。
他們世代愚鈍，終生不識一字，一輩子被人欺、被吏欺、被識字的士族拿捏。
他們從未敢奢望，自家泥地裡打滾的孩童，竟然也有讀書的一天！
“俺家娃……以後也能識字？”
“不用一輩子種地受苦？不用像我們一樣，一輩子睜眼瞎？”
“陛下……真的願意讓咱們窮苦百姓，也有書可讀？！”
一名滿臉風霜、雙手布滿老繭的老農，渾濁的雙眼瞬間蓄滿淚水，嘴唇哆嗦不止。
祖祖輩輩，世世代代。
農人天生卑賤、天生愚昧、天生不配知禮、不配讀書，這是世人默認的鐵律。
可今日始皇帝一道詔令，徹底砸碎了這捆縛萬民千年的枷鎖！
市井之間，無數百姓紅了眼眶，有人低聲哽咽，有人垂淚叩首。
“盛世！這才是真正的大秦盛世啊！”
“陛下仁德，惠及萬民！惠及蒼生！”
整個大秦境內，人人振奮，戶戶稱頌。
……
“看不懂，我是真看不懂嬴政了。”
張良內心愈發不安。
他感覺復國之路越來越漫長了。
明明才一年，大秦怎麼就突然地發生了這麼多事了？
“他施行這天下全民皆能讀書的法，就不怕百姓識理後推翻他的統治？
他嬴政這些年的統治下百姓過得怎麼樣，誰人不知？他倒是敢做。”
旁邊的大漢也開口，不過語氣很是不屑。
“子房，要我看咱根本不用擔心，或許不用咱出手，
天下百姓識字識理後，我看這嬴政的統治必然崩潰。”
張良沉默許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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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那三人。”
壯漢一愣。
子房這是不是跳脫得有點太快了？
“哪三人？”
“扶蘇，蒙毅，還有那個中車府令。”
“你不是說不能動扶蘇嗎？”
壯漢有些懵圈。
“情況不一樣了，現在大秦已經在慢慢走上正軌了，
我不知道是這三人中的誰改變了大秦，
但都殺了，不會錯，大秦不能變，大秦得亡。”
說完，張良嘆了口氣。
其實他並不想殺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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