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蒙毅他知道，這趙高是誰？帳中爐火劈啪輕響，沉寂的氣氛壓得人心頭髮緊。
項梁聽完張良的話，亦是神色凝重，
他蟄伏楚地多年，日日盯著鹹陽動向，自然看得懂如今的變局。
從前的大秦，嚴刑苛法、民怨沸騰、士族離心、天下疲敝，
隻要嬴政一逝，天下必然分崩離析，六國復辟唾手可得。
可近段時日，一切全都變了。
一紙紙善政接連落地，鹽政革新、糧產暴漲、流民安居、徭役減負，
如今更是放開文脈、普及蒙學、大開寒門科考。
在外人看來，嬴政簡直是在自毀根基。
禁錮愚民、壟斷學識、拿捏寒門，本是帝王馭世的鐵規。
讓百姓識字明理、讓布衣入朝為官，分明是在動搖皇權統治的根本。
可真實的天下大勢，卻截然相反。
萬民感念聖恩，寒門歸心大秦，市井稱頌盛世，士族雖有不滿卻無力回天。
人心所向，即是江山鐵壁。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那座靠鐵血暴政支撐的孤朝。
它正在一點點收攏天下民心，凝成一塊鐵闆。
若任由新政推行數年，全民歸秦、萬世紮根，
屆時大秦根深蒂固，再無半分覆滅可能，六國遺夢，將徹底化為泡影。
“所以，子房，你此次找我等的原因是？”
張良擡眸，清俊的眉眼間滿是沉凝與無奈，坦然直言：
“我暗中觀察許久，大秦脫胎換骨、逆勢走強，絕非嬴政一人之功。”
“朝中藏著一位絕世能人，步步改弊、日日革新，以逆天手段盤活整個大秦。”
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力：
“此人智計通天、手段莫測、深得帝心、手握實權。
憑我麾下微薄人手、區區殘部，我沒有能力動他分毫，
更破不了如今固若金湯的大秦。”
話音落下，張良目光驟然灼灼，直直看向一旁少年模樣的項羽，
字字懇切，擲地有聲：
“所以我千裡奔赴楚地，不為項氏底蘊，
不為舊楚殘兵，此行，隻為項羽一人！”
這一刻，
原本滿臉桀驁、漠然慵懶、萬事不入眼的項羽，驟然微微一怔。
他長這麼大，生來力壓萬人、勇冠當世，
世人皆懼他蠻力、畏他霸道，
卻極少有人這般鄭重其事、傾盡看重，隻為他一人而來。
張良目光坦蕩，緩緩開口，句句皆是極緻盛讚：
“項籍少年，天生霸骨，力可扛鼎，勇冠天下！
當世之內，論單兵之勇、破局之力、殺伐之威，無人能出你之右，
你是舉世無敵的蓋世霸王！
我破不了的局，你能破！
我殺不了的人，你能殺！
我撼動不了的大秦鐵壁，唯有你，可一拳碎之！”
一聲聲讚譽，真誠懇切，毫無虛言，
一下給項羽都整得有些不會了。
項羽本是天性狂傲、信奉蠻力破萬法的性子，
更是素來瞧不上這些手無縛雞之力、隻會口舌謀劃的文臣謀士的。
在他眼裡，再多智謀詭計，在絕對力量麵前，都是虛妄兒戲。
可此刻，看著眼前容貌溫潤、清雅，名動列國的張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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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毫無保留、極緻真誠的誇讚。
素來狂霸冷傲、從無波瀾的心底，竟悄然生出幾分舒心暖意。
少年桀驁的眉眼微微鬆動，耳尖微熱，平生第一次，被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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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揚，傲氣不減，卻已然徹底動了心。
不就是殺人嗎？
大秦朝臣、朝堂權貴，在他眼裡皆是螻蟻草芥。
隻要不是刺殺嬴政那等撼動天下的驚天禍事，區區幾個朝中大臣，擡手便可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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