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端茶遞水的小廝都沒有。
徐妙雲放輕了腳步。她這一路上都在想象馬璟現在的樣子。也許是在挑燈夜畫新的圖紙，也許是在盤算這五五分賬的買賣怎麼鋪向全大明。她甚至做好了應對他幾句刻薄調侃的準備。
她轉過月亮門。
院子中間那棵大樹下，鋪著一層厚厚的涼席。馬璟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黃花梨搖椅上，身上換了件極其輕薄的素色絲綢短袍。
旁邊的高幾上，放著一個銅盆，盆裡鎮著大半塊用井水拔涼的西瓜，邊緣還在往下滴水珠。
馬璟臉上蓋著一把破舊的蒲扇，擋住了月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他呼吸勻長，胸口有規律地起伏，睡得不知有多死。
徐妙雲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她在皇莊頂著蒸籠一樣的熱氣，跟幾百個鐵匠太醫熬了一個下午，為了他的圖紙急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大明朝的太子在籌錢，魏國公在跑腿，皇上急得嘴上起泡。
弄出這驚天動地動靜的正主，居然在這裡吹著夜風睡大覺？
巨大的落差感和荒謬感撞進徐妙雲腦子裡。她摸著袖兜裡那個還帶著自己體溫的白瓷瓶，突然覺得這瓶足以讓大明幾十萬大軍瘋狂的神葯，在這個院子裡連塊冰鎮西瓜都不如。
她咬緊後槽牙，麵頰泛起一抹壓不住的緋紅。往前邁了一大步，鞋底踩斷了一根枯樹枝。
“哢嚓。”
清脆的聲響在夜裡極其突兀。
搖椅上的呼吸聲停了。
馬璟伸手拿掉臉上的蒲扇，半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月光。他視線順著那截水紅色的裙擺往上挪，劃過那盈盈一握的腰身，最後停在徐妙雲那張清冷得快要結冰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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