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戲子無情房門推開的瞬間，屋裡兩個人立馬僵住了。
二姨太臉上的笑意還沒褪盡，看清站在門口的人，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那位武生也慌了，往後退了半步，連手裡的水杯都滑落在地。
“老爺，這麼晚您怎麼來了？”二姨太一臉驚訝。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她很快定了定神：“那個，我晚上失眠，就來園子聽戲，散場過來跟角兒道一聲辛苦，僅此而已。”
席茂萱跟在後麵，一眼看見桌上擺著一支二姨太平日不離身的珍珠耳墜，還有一疊剛取出來的銀票。
“二嫂此話當真？那為什麼房門緊閉，還有，耳墜怎麼落在這裡？銀票又是給誰的？”
“銀票是打賞錢！這個常見吧。”二姨太假裝摸摸耳垂，“耳墜不知什麼時候掉的，我都沒發覺。”
一連串問題，竟被她輕鬆化解。
可縱橫商場的席茂川，哪能被她矇混過關，他冷臉挑眉：“那你說說，今天唱的是哪出，哪折？”
二姨太一時答不上來，支支吾吾隨口胡謅了一出。
班主剛好被管事叫來，搖頭說今晚根本沒有唱這出。她太又改口，說自己來得晚，隻聽了後半段。
“你真是巧舌如簧啊？”
眼看自己越辯越亂，她瞬間急中生智：“老爺，是我不對，先前沒有跟府裡說。這位是我很遠的一門親戚，被我介紹來唱戲討生活，今天前來探望，怕旁人閑話，所以......”
管事見狀，上前質問武生：“既是親戚，那姓什麼？家住哪裡？”
武生嚇得渾身發顫，不敢言語。
直到班主拿來戲班的花名冊，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武生籍貫姓名，跟二姨太娘家沒有半點幹係。
“老爺！是我不好！我本想悄悄看戲，誰知這人攔著我，不肯放我走，我正不知道怎麼脫身！”二姨太立刻紅了眼眶，戲精附體。
她把所有錯都推到武生身上，裝作受了委屈。
席茂萱不大相信：“若是他強行糾纏，你為什麼不喊人？桌上的銀票難道也是他逼你拿出來的？”
二姨太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敢欺負我們席家的人，還敢強逼，敲詐，那就隻能送官定罪，數罪併罰，嚴懲不貸。”席茂川故意朝著武生提高嗓門。
武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見二姨太打算把罪責全推給自己，心一橫，哭著把兩人怎麼相識、怎麼幽會、二姨太主動送錢、租小院的事都說了出來。
真相大白。
人證物證盡數擺在眼前，二姨太渾身發軟，再也找不出半分說辭狡辯。
席茂川眼裡盛著滔天怒火，當即就命令要將二人直接送官查辦，按風化重罪處置。
“備車，送官。”
二姨太擡眼盯著他，嘴角扯出陣陣冷笑：“好你個席茂川，你當真要做得這麼絕？就不怕我到了公堂上，什麼話都往外說？”
屋裡一下子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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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凝站在一旁，看著她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也動了惻隱之心。
“老爺，事已至此，送官固然能討一個公道。可一旦鬧上公堂，滿城皆知，受損的是席家名聲，更是您的體麵。內宅醜聞外揚，不如私下了結，封口安宅。”蘇晚凝適時開口勸解。
這話點醒了席茂川，他緊閉雙眼，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終究慢慢壓下火氣。
是啊，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隻是一時氣急，失了分寸。
最終，那武生當場被拖了下去，一頓重罰痛打，隨後直接逐出城，嚴令此生不準再踏入此地半步，一旦發現，絕不輕饒。
至於二姨太，席茂川為了避免帶回府裡，人多嘴雜，連夜送去席家郊外的家庵。
一行人返程回府，全程鴉雀無聲。
夜色沉沉，車軲轆碾過青石路麵，單調又沉悶。席茂川一言不發，眉眼間儘是疲憊與難堪。
府裡看老爺陰著臉回來，低著頭各司其職，整座府邸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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