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噩耗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席茂川在三姨太的別院醒來，明明休息了一整夜，可身上依舊發沉。心裡裝著事，覺睡得零碎，壓根就沒有歇舒坦。
三姨太像往常一樣，溫順地立在一旁，親手替他整理衣袍、係好襟帶，動作輕柔妥帖。
氣氛安穩平和，席茂川順勢裝作隨口閑聊，語氣漫不經心。
“你平日裡別總忙著打理生意上的瑣事，也得抽空多關心一下你弟弟的私事。”
三姨太手上的動作微頓，疑惑擡眼。
“茂萱和林驍年歲相仿，她如今都已經開始相看人家，考慮議親婚配了。”席茂川垂著眼，語氣似尋常叮囑，“你弟弟年紀也不小了，終身大事，你這個做姐姐的該上上心。”
三姨太聞言輕輕嘆氣，一臉無奈。
“老爺，我哪裡沒操心？我早幾番勸過他，催他相看姑娘。可那孩子次次都跟我打馬虎眼，嘴上應付說先學習本事要緊，沒時間考慮那些。”
“學做生意可以慢慢來，先把家成了，人的心性定下來，做事自然就穩重了。”
三姨太聽聞後點點頭，低聲補了一句：“這倒是，不過我瞧著他那樣子，倒像是心裡多半是有中意的人了，才這般推三阻四。”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
席茂川整個人驟然一僵，心口猛地一沉。
腦海裡瞬間炸開二姨太那日在庵堂裡的挑撥，那些關於林驍年少意氣，覬覦蘇晚凝的話語，盡數翻湧上來。
林驍不肯議親、百般推脫、無心婚配……
難不成，他心底藏著的那個人，真的是晚凝？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紮根蔓延，壓得他心口酸澀發悶，一股無名的焦躁與醋意瞬間席捲全身。
就連早膳期間，他都一直心不在焉，味同嚼蠟。麵上不動聲色，但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在蘇晚凝和林驍之間來回看來看去。
飯後，蘇晚凝剛跟內院管事交代完採買的事，從管事房出來。林驍也正好過來替三姨太傳話。
見四下無人，林驍鼓足勇氣，順勢上前搭話：“晚凝，我想先跟著你學習打理府中賬務，相信日後對我生意上也多有助益，不知你可否教教我？”
“我？”蘇晚凝定在原地。
她想起之前被人提親名義受損的事，好不容易擺脫困境，周圍人更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而林驍，終究不是席家的人，若是日日湊在一起對賬講學，不出三日，滿城閑言碎語便隻會捲土重來。
蘇晚凝性子通透，不願平白給席家和自己招一身非議。
“學賬是好事，但府中賬目皆是內院私務，外人不便插手。”
她很快也給了體麵的台階：“你若真想學本事，便去求老爺安排你進商行跟著管事歷練。跑外勤、學實務，遠比跟著我看家用賬本有用百倍。”
話說得周全客氣，卻實實在在婉拒了他的請求。
林驍愣了愣，雖有些失落，卻也懂了她的顧慮，隻得點頭應下。
殊不知，席茂川剛要出門，遠遠看到兩人，便鬼使神差的走到垂花門的柱子邊，把兩人的幾番對話聽了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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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蘇晚凝一口回絕，他一下子鬆了好大一口氣。
竊喜後又忍不住開始自我拷問：我在高興什麼？我本來不是打算放她走的嗎？
他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所謂的成全和放手，難道是自欺欺人？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信的小廝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往內院跑。
“慌慌張張跑什麼？”席茂川出聲叫住。
對方聲音發顫：“老爺，不好了，蘇家那邊傳信說家裡出事了！”
“蘇家”這兩個字讓不遠處的蘇晚凝聽個正著，她顧不上禮數，快步跑過來：“是說我娘家嗎？到底怎麼回事？”
小廝被她一問，頭垂得更低，艱難開口：“四姨太......蘇家傳口信，錢莊昨夜遭了劫匪，蘇家老爺太太留在賬房盤賬，都慘遭迫害。”
“劫匪？兇手抓到了嗎？”蘇晚凝急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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