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家喪事料理完畢當天，一行人立在墓碑前。
蘇晚凝看向那母女二人，思量再三後開口：“城外的良田，出租的鋪麵、還有幾處別家商行的股份都可以歸你們。但是蘇公館和錢莊必須留給我。”
“小姐，錢莊虧空已久，又遭劫匪，如今隻剩一副空架子。”旁邊蘇家舊掌櫃低聲提醒。
席茂川站在一旁，看懂了她心裡的打算，那一處是她長大的念想，一處是蘇家立家的根基，她自然不會輕易讓人。
“我支持你的決定。”他上前半步，輕聲道。
聽見他這話，蘇晚凝鼻子猛地一酸，道謝兩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生怕說出來讓人覺得生分。
這場喪事從頭到尾，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席茂川安排打點。樣樣周全，沒叫她費過半分心。不知不覺間，隻要有他在，做什麼都多了一層底氣。
那婦人聽到蘇晚凝的安排，稍稍斟酌，覺得有房產田地已經足夠，便笑著謝過。
送走那對母女，蘇晚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動身直奔錢莊。
一進鋪子，賬房先生便苦著臉跟她回話。
“自從錢莊被劫，不少存戶慌著來取錢，擠兌得厲害，不算大戶，就各個分行的散戶數額加起來就足夠錢莊破產了。
“我入股，助蘇記錢莊東山再起。”席茂川慷慨直言。
蘇晚凝心頭一緊，連忙拒絕：“老爺，切不可讓您冒這樣大的風險。”
“我是商人，不會憑著義氣做事。我信你的本事，錢也不是白拿給你周轉，是定期要分紅的。”
賬房先生補充道：“可這也並非長久之計，如今蘇家錢莊名聲壞了，外麵也沒人敢再往這兒存錢，若沒有現金流，很難撐下去。”
“這事也不難辦。我知會席家附近各處商行，往後銀錢進出，都走這家錢莊過賬。”席茂川當機立斷。
賬房先生眼睛一亮：“若是席家的生意肯往來，別的商戶見了，心自然就穩了，也好安撫存戶。”
“萬萬不可，已經給您添很多麻煩了，況且商行這種事情之前都是三姨太經手的，貿然這樣，怕是不妥。”蘇晚凝受寵若驚。
席茂川淡然一笑：“我會實時與她商量，隻要有利可圖，沒有理由會拒絕。”
“如真如此，我願意比市麵高出兩個點，”蘇晚凝立刻應下，“我絕不會叫東家虧本。”
站在邊上的掌櫃遲疑著上前：“小姐，錢莊如今口碑太差，您新接手，不如趁這個機會改個名字，也好避開以前的是非。”
蘇晚凝略一思忖：“既然席家入了股，乾脆直接歸到席家名下，叫席記錢莊可好？”
“我不贊同。這是你們蘇家幾代人的心血，招牌不可換，我信你能重新撐起蘇氏這塊牌子。”
簡簡單單一句話，蘇晚凝眼眶一熱，眼淚順著臉頰悄悄滑了下來。
席茂川神色軟了幾分，情不自禁上前半步，伸手準備安撫。錢莊門外忽然進來一個席家的親信，壓低聲音跟他回稟了幾句。
他臉色微沉，回頭看向蘇晚凝：“有件急事要我親自過去一趟，暫時不能再陪你了。”
“老爺但去無妨，今日因為我的事已耽誤您許久了，隻是......”蘇晚凝擦掉眼淚支支吾吾，“錢莊千頭萬緒，我怕是要在這裡料理幾日，才能回席府。”
“你儘管忙，府裡我會知會一聲。遇上拿不定主意的難事，隻管派人送信給我。”席茂川溫柔叮囑。
交代完畢，他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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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錢莊，所有擔子一下子全落在了蘇晚凝身上。
她片刻不敢耽誤，一頭紮進錢莊成堆的舊賬裡，一樁樁一件件慢慢理順。直忙到天色全黑，她才回了蘇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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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進大門，沒想到舊時蘇家不少老僕、管事、張婆子都還在。
看見他們，蘇晚凝心裡先是一暖，隨後又覺得格外心酸。
她取了備好的銀票，交給領頭的張婆子，打算給眾人結清月錢，再多發一份，遣大家各自尋出路。
半晌，大家陸續離開。唯獨張婆子和幾個護院捏著銀票不肯收，眼眶紅紅。
“我無兒無女，伺候太太一輩子，這裡就是我的家，我不走。”
“我們也不走！”幾個護院也隨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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