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護短當天晚上，蘇晚凝燒得厲害，昏昏沉沉睡不安穩，嘴裡反反覆復說著胡話。
“你為何要走……為何不早些回來？”
席茂川守在床邊，聽著這話，心裡泛起一絲內疚。隻當是因為蘇家出事後，自己中途抽身離開，這件事在她心底一直存著芥蒂。
可轉念一想，她這般夢囈，也足見心底對自己的依賴，心底竟又生出一絲竊喜。
他就這麼坐在榻邊，一夜不曾合眼。
第二日天剛亮，席茂川便命人四處尋訪大夫。
據實相告後，不少大夫聽聞是從隔離點回來的病人，人人避之不及，都推託不肯前來。
幾經周折，終於許以重金之後，總算有一位老大夫願意過來問診。
大夫仔細搭過脈，片刻才鬆了口氣。
“四姨太並非染上疫症。是心中鬱結悲傷，再加上連日奔波勞頓，本就身子孱弱，才一病倒下，好好靜養調理便可。”
席茂川聞言，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想起她接連經歷雙親亡故，驚魂未定，又還要為自己往返隔離點奔波操勞，滿心都是愧疚。往後照料，事事都親力親為，安排得格外周全。
這日他外出處理事務，剛推門踏進書房內室，一眼便看見不知什麼時候進來，默默地坐在床邊。
看見他進來，林驍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嚇得驚慌失措，剛想開口解釋什麼，院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細聽是大太太與三姨太一同端著湯藥，已經到了門外。
情勢緊迫，席茂川來不及多問，飛快朝書架方向遞了個眼色。林驍會意，連忙閃身躲到一旁的書架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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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妥當後，席茂川定了定神，上前開門。
“老爺，晚凝還沒醒？”大太太示意下人把湯藥放在桌上。
席茂川搖搖頭，擔憂的看了眼昏睡不醒的蘇晚凝。
“妹妹肯定會沒事的，大夫都說並無大礙，相信很快就會醒來。”三姨太寬慰道。
幾人剛說了沒兩句話，書架後方“咣當”一聲，一冊厚書重重摔落在地。
屋內瞬間一靜。
“方才叫下人過來清掃積灰，想來是收拾的時候沒放穩。”席茂川趕緊打圓場。
三姨太目光一閃，沒有接話，視線掃過一旁桌角，放著一隻布麵香包，布料針法是她親手打理過的，是當初廟裡求來給林驍辟穢的那一枚。
她心裡咯噔一下，隱隱猜出幾分端倪，趕緊打岔，向下人叮囑幾句湯藥的注意事項，扶著大太太告辭離開。
房門一關，林驍才從書架後麵走出來，臉上滿是窘迫。
“姐夫，你別誤會，我聽聞晚凝高熱不退，我實在放心不下才過來瞧一眼，既然有你照顧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話，他正打算擡腳離開。
“等等，你的東西落下了。”席茂川伸手拿起桌角那隻安神香包，遞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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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連忙開口解釋，剛吐出半句：“這是我拿來送給……”
席茂川直接出聲打斷，目光沉沉落在他臉上：“大夫交代過，她如今體虛高熱，屋內要通風，不宜擺放香物，這些就不必往她這邊送了。
“她這邊一應所需，我自會安排妥當，不必勞你費心。”他邊說著，把香包塞進林驍的手裡，“你若真得空，就多往商行跑跑，多學學打理生意才是正事。”
說得體麵，可話裡話外的分寸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驍臉色微微發白，半分越界的話也說不得。因為他心裡明白，蘇晚凝終究是他姐夫的人。
遲疑片刻後，他隻得伸手接過香包，攥緊布囊悻悻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
席茂川哪裡看不出來，少年眼底那份真切的惦念，分明是動了男女之情。也明白對方並無惡意，可心底的那股佔有慾，使他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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