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爭執轉眼臨近年關，商界各家忙著人情饋贈，送禮走動絡繹不絕。
蘇晚凝近來也頻繁來往於商行，幫著梳理清算各類年賬。
這日廳外來客，是蘇家當地赫赫有名的裕和商行東家，正是當初唆使人去錢莊鬧事的幕後主家。
得知此事的蘇晚凝心弦驟然繃緊，停下手裡的活兒，把耳朵貼在門縫，悄悄聽著廳內談話。
席茂川與那人分賓主落座，商談一筆大額生意。
談著正事，對方卻幾次三番話鋒一轉，有意無意提起蘇晚凝，打聽她近來行事動向。
這分明是想試探，想確認蘇家的證據是否真落在她手上。
不知實情的席茂川眉頭微蹙，心底幾分不解。男人商談商事，三番五次牽扯內宅女眷，實在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早就按捺不住的蘇晚凝緩步走了出來。
她盡量保持平靜：“方才無意間聽到您屢屢提及先父，想來當年與家父交情頗深。按輩分，我本該稱你一聲世伯，隻可惜當年我年紀尚幼，未曾有幸拜會。難得世伯還記掛蘇家故人。”
說話時，她目光落在對方臉上，不動聲色觀察他神色變化。
那東家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隨即笑道：“令尊故去，實在可惜。不知令尊離世之前，可留有什麼未了的心願？若是有，我力所能及，也可以幫襯一二。”
句句看似體恤，實則套話，想要探問那些證據的下落。
“先父彌留之間確實囑咐我很多事情，不知世伯指的是哪一樁？”
一來一往，言語看似客氣，內裡已是暗流交鋒，句句藏著機鋒。
席茂川旁聽片刻，已然聽出其中的門道。
不等對方繼續追問，他適時開口打圓場：“這筆生意事關重大，容我們從長計議，改日再給答覆。”
既沒有應下合作，也沒有直接回絕，打算先弄清楚蘇晚凝與此人之間的糾葛，再做決斷。
客人碰了軟釘子，也不好再多逗留，客套幾句便告辭離去。
待那人走遠，商行廳堂之內隻剩他們二人。
席茂川轉頭看向蘇晚凝，神色沉了下來：“方才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你是不是一直有事瞞著我。”
蘇晚凝遲疑片刻，決定全盤托出。
“其實蘇家這次劫難，並非意外。是父親掌握了對方此前設計害我家破產的證據，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勾當，所以被奸人慘遭滅口。我之前順藤摸瓜，查出此人大概正是關鍵之人。”
這話落音，席茂川臉色頓時冷了。
“如此性命攸關的大事，你竟一直藏在心裡。到如今，瞞不住了，才願意告知？”
“不是不信，隻是這份證據幹係太重，我不想把蘇家的擔子也放你肩上。”蘇晚凝極力辯解。
“可你獨自扛著，就穩妥麼？”席茂川語氣帶著怒意，“你身處席府，若真是禍事來了，我又豈能獨善其身。或者，你一直覺得我是外人，不配知曉？”
看著平時溫文爾雅的席茂川如此生氣，蘇晚凝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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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在空蕩蕩的商行廳堂，氣氛緊繃。
經提醒，蘇晚凝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更擔心稍有不慎便會將整個席家拖下水。想到此處，她感到懊悔不已。
性子素來要強的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淚珠順著臉頰悄悄滾落。
席茂川看著蘇晚凝隱身的模樣，心頭的火氣驟然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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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剛才太心急了。”席茂川的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他正準備上前安撫，外頭忽然傳來下人通報：“三姨太到了。”
話音剛落，三姨太已經提著裙擺走進商行廳堂。她本是過來核對年關往來禮單，一進門便敏銳察覺屋內氣氛凝滯，有些反常。
她目光飛快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一眼瞥見蘇晚凝泛紅的眼尾，故作詫異：“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看著像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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