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除夕夜夜裡守歲，府中爆竹聲聲。
漫天煙花次第升空，炸開一片片璀璨星火，落得滿院亮堂。
折騰了大半日，大太太已是有些倦怠，她囑咐眾人盡興守歲，不必拘禮，便讓張媽先陪著回房歇息了。
大太太一走，廊下的氣氛便鬆快不少。
三姨太順勢往前挪了半步，輕輕站到席茂川身側，望著漫天煙火，帶著恰到好處的嬌柔。
“今年的煙花花樣比往年都多，我素來最愛看這個。老爺，不妨多陪我待上片刻？”
席茂川也想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如此喜慶的日子，也不好當眾拂她臉麵，便點頭默認，立在原處陪著她。
隻是他人在這邊，心思卻半點不在煙花上。
目光總下意識越過身旁的三姨太，頻頻落向不遠處靜立的蘇晚凝身上。
蘇晚凝獨自立在廊柱旁，安靜得格格不入。
往日裡，她從不在意這些男女間的表麵周旋，旁人如何親近、如何示好，她向來冷眼旁觀，半點波瀾不起。
可今夜不知怎麼，看著三姨太穩穩佔著席茂川身側的位置，儼然一對恩愛多年的老夫老妻，而自己就像個偷窺別人幸福的小醜一樣。硬生生杵在旁人的世界裡，刺眼又尷尬。
心裡越看越覺得堵得慌。
蘇晚凝斂了斂眼底細碎的澀意，不願再留在這裡惹人注目，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打算獨自回院。
也就在她轉身離去的這一刻，夜空之上，一簇盛大的煙花驟然炸裂，整片庭院瞬間亮如白晝。
席茂川下意識擡眼，再次看向方才蘇晚凝佇立的位置。
燈火通明，人潮喧鬧，可那處空空蕩蕩。
方才那個安靜落寞的身影，已然不見。
他心底驟然一空，莫名的失落沉沉壓了下來。他指尖微頓，連眼底的溫度都淡了幾分。
身側的三姨太將他所有失神盡數看在眼裡，麵上依舊含笑賞景，心底卻冷得透徹。
煙花再盛，他眼裡從來沒有她。
另一邊。
席茂萱一直悄悄留意著蘇晚凝的動靜。
她眼尖，一眼就看出蘇晚凝臉色不好，眼底藏著失落，孤零零轉身離開的背影格外單薄。
她哪裡還看得下去煙花，當即撇開熱鬧，快步追了上去。
“晚凝，等等我！”
她幾步追上蘇晚凝，親昵挽住她的胳膊：“外麵風大，煙花也看得差不多了，我陪你回屋說話好不好？”
看著如此體貼的小姑子，她的心裡感到一絲暖意：“好。”
兩人並肩走遠，將滿院喧囂煙火，盡數拋在了身後。
回到屋內，屋內燭火融融，和庭院裡的熱鬧隔出了兩個世界。
二人卸了外頭的厚披風，裹著被子，並肩躺在床上閑聊。
席茂萱瞧著蘇晚凝神色鬱鬱，忍不住寬慰：“是不是觸景生情，想念家裡人了？我從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也常常惦記爹娘，夜裡心裡堵得難受，熬過去就好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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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凝輕輕嗯了一聲。
的確，看見闔家團圓的場麵，難免會思念逝去的雙親。
可今夜心底那股悶悶的滋味，還有一小半，是為席茂川而起，這點細碎的醋意，她沒法跟任何人開口，隻悄悄壓在心底下。
沉默片刻，席茂萱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有件事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最近我總覺得三嫂有點古怪，行事和從前不太一樣。”
蘇晚凝擡眼疑惑的看向她。
“多半是大哥待你越發上心，她心裡難免不痛快。你往後凡事多留個心眼，提防著些總是沒錯。”席茂萱一臉認真地叮囑。
蘇晚凝心中一動，沒料到小姑子會把這些心裡話攤開同自己講，心底生出幾分感激：“難為你願意同我說這些。想來，她是誤會把我當成情敵了啊。”
“那可不隻是誤會。”席茂萱撇撇嘴，“我看大哥，對你是真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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