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牢籠亦是庇護所天還未大亮，席茂川便悄悄披上衣衫，徑直離開了院落。
三姨太半睜著眼，隔著帳幔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口一沉。往年守歲過後，他總要待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帳子裡隻剩她一個人靜靜躺著，摸著身邊涼透的床鋪，心裡也徹底想明白了。
既然情愛拴不住他，那她就換一條路走。不做依附他的妾室，要做他離不開的助力。
忽然想起那封藏在木匣裡的密信：信裡說得明白，隻要把蘇晚凝趕出席府，對方便會在生意上出手相助，幫她在席家站穩腳跟。
先前她一直猶豫，心中尚有幾分不忍。
可眼下席茂川的冷落，讓她徹底斬斷了最後一絲心軟。
心念既定，三姨太慢慢起身。鏡中美人眉眼溫婉，妝容依舊精緻得體，看不出半分戾氣。
新年伊始，滬上商界正是開市擴張的關鍵時候，席家上下最講究流年吉利、財氣順遂。
三姨太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不直接出麵去為難蘇晚凝，隻悄悄安排心腹，去找府裡年長的老婆子，又托外麵相熟的算命先生，慢慢把話散出去。
都說新來的四姨太蘇晚凝，命格清冷帶煞，天生福薄。蘇家敗落、父母離世就是最好的驗證。
尋常時日尚且無礙，可偏偏撞上新年開春，商行開市的關鍵節點。
這般帶煞之人久居府中，衝撞流年運勢，擋席家財氣，阻商行興旺，是大宅院裡最忌諱的事。
風聲細碎，卻字字戳人軟肋。
府裡人私下竊竊私語，商行的夥計也連連嘆氣，之前的同情立馬變成了避諱。
消息很快傳到了大太太耳中。
若隻是下人私下碎嘴，大太太尚且能壓一壓，裝聽不見。可偏偏趕上席氏宗族大祭。
宗族長輩齊聚一堂，聊起開春商行擴張的大事，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府中新進的四姨太身上。
“咱們席家世代經商，做買賣最講究運勢順當。那四姨太蘇家一夜敗落，雙親盡亡，身家太薄，命格本就偏煞。”年長的族伯率先開口。
旁邊族人立刻附和：“今年老爺正要大鋪生意最關鍵的時候，這種薄命帶煞的人留在主宅，最是忌諱。萬一衝了整年財運，誰擔得起這個後果？”
“不是針對她個人，生意場上從來不賭運氣。咱們席家基業這麼大，幾代攢下的家業，不能冒一點風險。”
“穩妥起見，必須避一避。先讓她挪出去暫住，等今年商行大局穩了再說。”
沒人苛責蘇晚凝的人品，卻字字逼著大太太做決斷。
大太太坐在原位，心裡又為難又無奈。誰敢拿整座家族的運勢前程，去賭一個未知的吉兇？
“真是苦了這孩子。”大太太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為難之際，一旁坐著的三姨太緩緩站起身，身姿端莊，神色謙和，半點不見往日爭風吃醋的樣子。
她對著滿堂叔伯微微屈膝行禮，開口回話：“各位叔伯，這些閑話我也聽聞了。”
“晚凝妹妹身世可憐，這般苛責於她，未免太過。一個女子，若是就此趕出府去，孤身在外，諸多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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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天意，從來不是人力能選的。這些流言於她而言，實在太過不公。”
聽著處處維護蘇晚凝，可話裡，卻也沒有反駁眾人說的運勢忌諱。
三姨太話音剛落，席茂川順勢開口，自帶一股威壓。
“生意一事，事在人為。商行興衰看的是經營謀劃，不必聽信這些命格流言。”
他這話一出，堂內頓時靜了片刻。宗親們不敢當眾硬頂，隻在底下交頭接耳，小聲嘀咕，心裡依舊不服，臉上滿是疑慮。
“我們並非針對四姨太，隻是……席家根基太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就是，不如暫且讓四姨太去城外別院靜養一段時日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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