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露馬腳書房前，管事垂手立在案前，低聲回話。
“老爺，咱們盯緊裕和商行的人傳來消息，最近發現江晏臨時常出入。”
“據說他家族在外根基極深，手裡握著不少商號與人脈，不隻是當地尋常紳商子弟那麼簡單。此番歸國，表麵看著是海外求學歸來，實則另有圖謀。”
“而且......”
聽著對方吞吞吐吐，席茂川指尖叩著桌麵，神色沉冷：“接著說。”
“而且，當年他和四姨太交情匪淺。”
“好了，這個我自會查清，”席茂川眉頭緊鎖，仔細叮囑：“看來此人回國，心思並不簡單。吩咐下去，繼續盯著，有什麼異樣立馬告訴我。”
管事應聲退下。
席茂川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沉沉暮色，心中疑團越積越重。
終於，熱鬧了一天的海棠宴終於結束，喧鬧笑語隨風散盡，偌大府邸重歸寂靜。
席茂川壓著心底翻湧的疑慮，獨自邁步走向四姨太的院落。
他想起二姨太曾經說的話，難道四姨太當真對自己一點情意都沒有，真的會為了一個偽君子而離開自己？
他急需求個真相。
推門而入的一瞬，席茂川微微頓步。
蘇晚凝倚在桌邊，麵前擺著一小壺淡酒，臉頰染著淺淺紅暈，眼底蒙著一層酒後的朦朧倦意。
連日的提心弔膽，使她一刻也不敢放鬆，終究是憋得心慌，趁著夜深無人，獨自借酒消愁。
身側的蘇晚禾見他進來，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姐姐，然後三步並成兩步上前相迎：“老爺，方才和姐姐聊起想起父親在世的舊事，觸景傷情，心裡悶得慌，才小酌了兩杯。”
換作平日，蘇晚凝必定起身行禮。
可此刻酒意上頭，心緒翻亂，她懶得拘禮，擡眼看向席茂川，聲音軟軟沉沉：“老爺來了，坐吧。”
席茂川落座，忽然發覺，今夜的她和往日截然不同。
見慣了她謹小慎微的模樣，眼前的她醉意朦朧，眉眼舒展，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鬆弛灑脫。
可這份全然放鬆的模樣，落在他眼裡，卻透著說不出的陌生。
靜默片刻，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小杯，一飲而盡。
“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蘇晚凝使勁睜了睜眼睛，一眼就看透了他的試探。她輕笑一聲，反倒坦然了幾分。
“老爺既然來了，便是心裡有想問的。不如老爺直說，何必兜圈子。”
兩句拉扯，空氣瞬間緊繃。
蘇晚禾見狀，自己也默默退下，把門帶上。
席茂川看著她泛紅的眉眼，斟酌再三，剋製著心口的酸澀，緩緩開口：“你與那位江宴臨，從前究竟是什麼關係。”
事到如今，再瞞已然無用。
酒勁壯膽，蘇晚凝不再藏著掖著，輕輕點頭，直接攤牌。
“年少懵懂，我們確實互相傾慕過彼此。”
原來不是什麼同學知己，也不是旁人臆想。
是真的。
她年少的心意，真的給過別人。
“隻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舊事了，早已翻篇。如今我是席府四姨太，身份已雲泥之別，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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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坦蕩，沒有遮掩，沒有狡辯。
可越是這樣坦蕩，席茂川心裡越堵得慌。
席茂川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看著她連連飲杯，殊不知心底早已醋海翻湧。
許久之後，蘇晚凝徹底喝醉，伏坐在桌上昏睡起來。
見狀，他默然起身，伸手將醉得站不穩的蘇晚凝打橫抱起，緩步走向床榻。
剛將她輕輕放下，閉著眼的蘇晚凝，忽然喃喃自語，聲音又輕又委屈，帶著積壓多年的執念：
“你為何要走……為何不早些回來？”
席茂川的動作驟然僵住。
這幾句話，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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