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玄圭看向身旁的阮妗昭，語氣帶著幾分倦意：
“貴妃，你也先行回宮歇息吧。薑容華受了一場驚嚇，朕今夜便留在合歡殿陪著她。”
當初薑凝救下他，回宮之時他便許諾，隻要她安分守己，他定然會護她周全。
可沒料到深宮中，一眾妃嬪為爭恩寵竟這般不擇手段。
今夜賜死輕羅，亦是有意敲山震虎，給後宮眾人一個警醒，斷了旁人暗下毒手的念頭。
阮妗昭恭順應道：“是，臣妾告退。”
合歡殿院落遼闊，正殿是宋挽妝的居所，東西兩閣分別住著鄭丹若與雲綺羅。
薑凝的住處則是靠外的北軒。
眾人方才齊聚正殿議事，其餘妃嬪已經陸續散去，各自返回寢宮。
薑凝緩步跟在赫連玄圭身後，一同往北軒走去。
阮妗昭也朝著殿門的方向而行，三人一段路程恰好順路。
行至岔路口之前，阮妗昭並未轉身離開，反倒隨著二人一道踏入了薑凝居住的北軒。
進了屋，赫連玄圭方才察覺她並未離去，不由得轉頭問道：
“貴妃怎的也跟著進來了？”
阮妗昭緩緩開口：“陛下，臣妾回宮路上回想，薑容華近來已是多次遭人暗算。臣妾思量著，應當再為她添一位閱歷老道的掌事姑姑，方能周全照料她的起居安危。”
薑凝心頭一驚。
貴妃竟會主動為自己著想。
難不成貴妃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往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她連忙委婉推辭：“貴妃娘娘，妾如今僅是容華，依照宮規，唯有娙娥位份才可配有掌事姑姑。”
阮妗昭目光掃過屋內一眾伺候的侍女侍監，轉頭看向赫連玄圭：
“陛下，不過一位掌事姑姑罷了。薑容華入宮之後劫難不斷，便當作一份補償。昔日曾侍奉過陛下的素夕姑姑，行事穩妥老練，臣妾覺得她最為合適，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素夕是赫連玄圭的人，有她貼身照拂薑凝，帝王自然能夠安心。
隻是自打赫連玄圭登基後，素夕便已是半退下來安享清閑，因此起初他並未將素夕派到薑凝身邊伺候。
而原書中，往後赫連玄圭終究還是會把素夕指派給薑凝。
那倒不如由她來做這份順水人情。
她也沒打算將自己的人安插在薑凝這兒，倘若往後薑凝出什麼事，安插自己的人反倒會讓她平白背上幹係。
可若是素夕，薑凝一舉一動皆會落入赫連玄圭的眼中，無從遮掩。
赫連玄圭稍作沉吟：“嗯，貴妃思慮周全，此事可行。”
薑凝一時尋不出推辭的理由。
既是陛下身邊出來的老人，素夕應該值得信賴。
可貴妃為何要待她這麼好？
難道自己與後宮眾人，一直都誤會了貴妃？
她又想起春杏的話，貴妃雖然有嫉妒爭寵之心，可爭寵向來光明坦蕩，從不在背地裡耍弄陰私算計。
陛下素來厭棄心機深沉的女子，莫非這便是昔日貴妃能夠獨得聖寵的緣由？
今夜落水一事縈繞心頭，她本就身子虧虛，方才又經一番驚嚇。
不是落水，而是一條性命因為她就此斷送。
她自認心性良善，從不主動加害旁人，可現在看來反倒不如貴妃磊落坦蕩。
萬千思緒翻湧而來，一陣眩暈驟然襲來，薑凝隻覺腦袋發昏，身形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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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連忙上前伸手將她扶住，語氣慌張：
“容華，您怎麼了？”
薑凝緩了緩氣息，低聲回道：“無妨。”
赫連玄圭見她神色不對，當即吩咐：“快扶容華入內歇息。”
春杏攙扶著薑凝轉身走進內室，大廳之內餘下的宮女與侍監也各自退開，各司其職。
阮妗昭適時躬身行禮：“陛下，臣妾告退。”
赫連玄圭目送阮妗昭轉身離去，擡腳便打算邁入內室，探視薑凝的狀況。
熟料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攥住了他的手。
阮妗昭側身倚靠著牆壁，手上微微一拽，猝不及防便將他拉至身前。
赫連玄圭身形一滯，反倒將她困在了自己與牆壁之間。
“貴妃，這是何意？”赫連玄圭壓著嗓音，語氣裡藏著幾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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