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
赫連玄圭拿帕子給她按了按唇角。
阮妗昭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秋後算賬的意味:
“陛下,這幾日臣妾沒吃好,沒睡好,手也抄宮規抄得酸死了。臣妾做錯了事要罰,那陛下錯了,為何不用罰?”
青煙正端來漱口的水,赫連玄圭接過,一手托著盞底,一手送到她唇邊:
“因為朕是皇帝,天子無過。便是過,也無人敢罰。”
阮妗昭就著他的手漱了口,吐進青煙捧著的盂中:
“那臣妾這幾日擔驚受怕的,生怕陛下覺得臣妾惡毒、討厭臣妾,吃不下睡不好,不管是心還是身子,都受了天大的懲罰。”
她忽然湊近他,眨巴著眼:
“既然沒人敢罰陛下,那臣妾鬥膽,替天行道,罰一罰陛下,好不好?”
赫連玄圭垂眸看她。
替、天、行、道?
“冤枉了你,的確是朕的錯。你想如何罰?”
阮妗昭等的便是這句話。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給他聽:
“第一,陛下罰臣妾抄宮規,害臣妾手腕酸得很。陛下便替臣妾揉手腕,揉到不酸為止。”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陛下不給臣妾吃飽飯,害臣妾胃疼。那臣妾也要陛下疼一疼,陛下讓臣妾咬一口,咬在哪兒由臣妾挑。”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些:
“第三,陛下冤枉臣妾,叫臣妾這幾日提心弔膽,又害怕又傷心又委屈。陛下生得這副好皮相,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物盡其用——臣妾要陛下犧牲一回美色,讓臣妾畫一幅《美人出浴圖》,這樣日日瞧著,便可寬慰臣妾這顆受傷的心。”
三條數完,她雙手一攤,理直氣壯地總結:
“三筆賬,一筆勾銷。陛下認不認?”
赫連玄圭沒有多說什麼:
“好,朕讓你……替天行道。”
若這樣能讓她開懷,讓她重新生出那種亮晶晶的、沒心沒肺的笑,而不是用小心翼翼、生怕被厭棄的眼神望著他,這些似乎都無傷大雅。
“你要先完成哪一個?”
阮妗昭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滑下去,青蔥似的指腹在他頸側流連,最後停在他的喉結旁,打了個圈,又往脖頸右側移了移。
那裡衣領遮不住,是脖頸與鎖骨之間最薄的一處皮肉,底下的血脈隱約可觸。
“這裡。陛下讓臣妾咬一口。”
赫連玄圭垂眸看了看她指的位置,沒有多言:
“嗯。咬吧。”
阮妗昭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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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攀上他的肩,湊近那片溫熱的皮膚,張嘴便咬了下去。
牙齒一點點陷進去。
直到舌尖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腥甜,她才鬆開。
赫連玄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痛意傳來時,他看著她埋在自己頸側、咬得認真的發頂,喉間竟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真是隻睚眥必報的小狐狸。
一口咬得這樣實在,半點不肯吃虧。
阮妗昭鬆了口,舌尖在齒痕上極輕極慢地舔了一下。
她擡起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瀲灧地望向他,帶著幾分刻意的魅惑:
“陛下,要不要嘗嘗你自己的血是什麼味道?”
赫連玄圭的眸光驟然暗了暗,然後將視線移開:
“不必。”
阮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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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真是狐狸精變的?
阮妗昭從他腿上滑下來,赤著腳站在地上:
“那便算了。不過明日陛下還有早朝,您就不怕被臣子們瞧見脖子上的痕跡?”
“他們不敢直視聖顏。便是瞧見了,也無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添了一句:
“不過……朕這些日子隻召幸了貴妃,滿朝文武大約也早有耳聞。就算瞧見了,想來是不難猜這是誰的傑作。”
“而且朕也有點好奇,明日早朝,武安侯若是瞧見朕頸上這處齒痕,會不會覺得自己教了個以下犯上的好女兒?”
阮妗昭的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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