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推了誰“二小姐落水了！”
白芷的尖叫聲穿透梅園。
周蕊等人站在橋頭，一時全亂了。
有人高聲叫下人，有人嚇得連連後退，唯有早已守在池邊的兩名婆子反應極快，扔下掃帚便往水邊沖。
與此同時，西岸假山後躥出一道身影。
是石六。
他顯然沒料到落水的人會變成蘇憐月，腳步在岸邊硬生生停了一下，隨即立刻扯開外袍，仍要往水裡跳。
“攔住他。”蘇晚卿忽然開口。
蒼朮扮作的灰衣小廝從旁邊橫插過來，一把扣住石六肩膀：“你是哪院的？貴女落水，自有婆子相救，輪得到外男近身？”
石六急得掙紮：“救人要緊！”
“池邊便有會水的嬤嬤，你非要下去，是救人，還是想壞二小姐清白？”
這話一出，原本催促石六下水的人頓時閉了嘴。
池水裡，蘇憐月還在撲騰。
她冬衣吸水，整個人沉沉浮浮，臉凍得慘白。可每當身體將要下沉，右手便會準確抓住水下那根麻繩，借力浮起來。動作藏在水麵下，不仔細根本看不見。
可蘇晚卿卻看得一清二楚。
“妹妹別怕，婆子已經來了。”她站在橋上高聲道，“抓緊水下的繩，千萬別鬆手。”
蘇憐月文言，水下的動作猛地一僵。
橋頭眾人齊齊低頭看去。
陽光照在水麵上，那根被拉緊的麻繩顯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兩名婆子也已趕到，沿著繩索迅速將人拖到岸邊。
蘇憐月離水時，右手仍死死握著繩頭。
白芷撲過去用披風裹住她：“小姐，您不會水，方才嚇死奴婢了！”
周蕊狐疑地看向那根麻繩：“不會水的人落下去，怎麼知道水底有繩？”
蘇憐月凍得牙關打顫，臉上的慌亂卻不全是裝的。
她原本準備了牛皮氣囊，落水後隻需裝作掙紮，自有石六來救。等石六從蘇晚卿身上搜出貼身帕子，再當眾說些曖昧不清的話，今日之後，蘇晚卿便再難翻身。
可現在氣囊綁在她自己腰間，石六又被攔住。
“我……我隻是慌亂中摸到的。”她聲音發顫，“姐姐呢？姐姐可有傷著？”
到了這一步，她第一句話仍是關心長姐。
幾名貴女臉上果然露出動容。
蘇晚卿從橋上緩步走下，她裙擺乾淨，髮髻未亂，隻有左腕被掐出一圈青紅指印。
“我無事。”
蘇憐月望著她，眼圈一下紅了：“那就好，方才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怪姐姐。”
“自然不怪我。”蘇晚卿說。
她答得太快，蘇憐月準備好的話噎在喉中。
周蕊忍不住問：“到底怎麼回事？我方才分明看見你們拉扯。”
“沒有拉扯。”蘇憐月急忙搖頭，眼淚跟著滾下來，“是我想同姐姐說話，不慎踩到濕處。姐姐伸手救我，是我自己沒抓住。”
白芷跪在旁邊哭：“小姐，您怎麼還替大小姐遮掩？奴婢站得遠，也看見大小姐鬆了手！”
“閉嘴！”蘇憐月虛弱地斥她，“姐姐絕不會害我。”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短短幾句話，已經把罪名悄無聲息扣到蘇晚卿頭上。
周圍人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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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裡的貴婦聽見動靜，也由柳氏陪著匆匆趕來。柳氏一看見渾身濕透的蘇憐月，臉上血色盡失，腳步踉蹌著撲過去。
“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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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女兒，眼淚立刻湧出，轉頭看向蘇晚卿時卻強忍著沒有發作：“晚卿，你們姐妹好端端來廊橋做什麼？可是憐月說錯話惹你生氣了？”
看似詢問，實則已經認定是蘇晚卿發怒傷人。
鎮國公夫人攏著手爐，冷笑一聲：“方才還說嫡庶有別，轉眼妹妹便落了水。蘇家嫡女的規矩，今日真叫人長見識。”
“夫人慎言。”安國公老夫人被人扶著走來，麵色沉肅，“事情未明，怎可先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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