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麵具初裂寒風穿過梅林，吹得那張方絲帕獵獵作響。
蘇憐月跪在雪地裡，濕發黏在頰邊，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有了，眼淚卻仍掛在睫毛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不知道。”
她搖頭，先是輕聲，繼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提高聲音：“這帕子送給姐姐以後便不屬於我了，朝雲院人來人往，興許是哪個手腳不幹凈的下人偷出去，又或許……又或許姐姐曾賞給旁人，隻是忘了。”
“二小姐說得對！”石六伏在地上急忙附和，“帕子是大小姐親手給小人的。”
蒼朮反抓著他的手臂，冷聲問：“何時？何地？”
石六吞吞吐吐圖：“半……半個月前，後角門。大小姐說傾慕小人已久，讓小人……讓小人今日在蓮池邊等她。她若落水，小人便下去相救，借肌膚之親逼蘇相把她許給小人。”
這番話荒謬至極，卻足夠駭人。
周圍響起一陣吸氣聲。
鎮國公夫人皺眉打量蘇晚卿：“堂堂相府嫡女，傾慕一個粗使短工？”
石六立刻道：“大小姐說太子殿下遲遲不定婚約，她心中怨恨，寧願嫁給小人氣一氣殿下。”
蘇晚卿聽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你說半個月前見過我。”
“是。”
“我穿什麼衣裳，梳什麼髮式？”
石六眼珠轉了轉：“穿一件紅色鬥篷，梳著……梳著雙鬟。”
青黛立刻道：“小姐半個月前隨老爺去大相國寺為亡母做法事，整整住了七日。寺中女眷院有戒律堂名冊，大小姐從未離寺，府中上下皆知。”
石六一噎：“那……那許是小人記錯了日子。”
“衣裳也錯了。”周嬤嬤從人群後走出，手中捧著一本冊子，“夫人去世後，小姐再未穿過正紅，她也自十歲起便不梳雙鬟，你連大小姐平日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何談私會？”
石六額角沁出冷汗。
蘇晚卿繼續問：“你說我讓你在蓮池邊等著，那今日落水的為何不是我？”
“是你臨時反悔，把二小姐推了下去！”
“方才你明明隔著假山，落水後才衝出來，怎知是誰推了誰？”
石六張著嘴，徹底說不出話。
安國公老夫人重重頓下手中拐杖：“漏洞百出，還敢攀咬主家，來人，搜他的身！”
兩名家丁上前，將石六從頭到腳搜了一遍，除了那張方絲帕外，隻搜出幾枚銅錢和一把小刀。
“值房也搜。”蘇晚卿道，“他是昨日才進府的短工，若真有人買通，總會留下痕跡。”
柳氏臉色一變：“今日賓客眾多，鬧得太大有損蘇家顏麵。不如先將人押下去，待老爺回來再審。”
“姨娘方才口口聲聲說要查清。”蘇晚卿看向她，“如今怎麼又怕鬧大？”
“我隻是顧全大局。”
“我的清白，難道不在大局之內？”
柳氏被問得啞口無言。
蘇憐月裹緊披風，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她咳得彎下腰，像是隨時會昏過去。柳氏立刻扶住她，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快請府醫！”
“府醫已經到了。”
青黛讓開一步，德濟堂的宋大夫提著藥箱走來。
他先向眾人見禮，隨即道：“老夫不隻來給二小姐診寒症，三日前，大小姐請老夫查驗朝雲院一盆水仙，其中香泥摻有少量迷疊散。此葯吸入後會使人頭暈乏力，四肢遲緩。”
蘇憐月的咳聲戛然而止。
白芷臉色灰敗。
“那盆水仙，”青黛盯著她，“正是白芷親手送進朝雲院的。”
白芷撲通跪下：“奴婢不知道！水仙是花房送來的，奴婢隻是奉命……”
“奉命？奉誰的命？”蘇晚卿問。
白芷猛地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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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傳來急促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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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搜值房的家丁回來了，手中捧著一隻打開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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