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君問心“王爺聽過臣女？”
蘇晚卿問得平靜，藏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收緊。
蕭燼淵把烏銅牌遞給玄七，目光仍落在她臉上。
“丞相嫡女癡戀太子，京中誰沒聽過。”
語氣淡淡，不像譏諷，隻是在陳述一件眾所周知的事。
蘇晚卿垂眸：“傳言未必可信。”
“是麼？”
“王爺也不像傳言中那樣。”
玄七剛接過銅牌，聞言險些沒拿穩。
蕭燼淵眼尾微擡：“傳言中的本王，是什麼樣？”
“殺人如麻，喜怒無常。擅闖禁地者，不問緣由，先斬後審。”
“你腳邊剛躺過兩具屍體。”
“他們有弩。”蘇晚卿看了一眼雪地拖出的血痕，“我沒有。”
蕭燼淵靜了片刻，竟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短得像風掠過冰麵，轉瞬便沒了。
“有趣。”
蘇晚卿卻沒有跟著笑。
前世人人都怕他，她也怕。
蕭景琰說皇叔手段狠辣、野心深重，她便信了。蘇憐月說攝政王曾在朝上逼死諫臣，她也信了。她從未親自求證，卻早早在心裡給這個人定了罪。
如今麵對麵站著，她才發現蕭燼淵雖冷，卻並不濫殺。
玄七方才的刀隻劃破她一點皮，他若真想滅口，她活不到現在。
“今日是你的及笄宴。”蕭燼淵忽然道。
蘇晚卿擡眸。
“王爺連這個也知道？”
“隔壁鑼鼓響了半日。”
他看著她發間白玉笄，“太子儀仗方才從院外經過，臉色很差。”
蘇晚卿沒有接話。
“你惹的？”
“臣女沒有那樣的本事。”
“本王聽說，有人在及笄宴上當眾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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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雪還快。
蘇晚卿並不意外，東宮儀仗從蘇府出去，身邊自然有人回稟。何況蕭燼淵掌著京畿衛戍，若連隔壁發生什麼都不知道，才是笑話。
“是臣女。”
“為何？”
“不想嫁了。”
“從前想嫁，如今不想。”蕭燼淵指節輕敲烏木杖柄，“一個人病了三日，心意便能變得這樣快？”
院中風雪似乎更冷。
蘇晚卿聽出了試探。
這個男人太敏銳，蕭景琰隻覺得她在賭氣，柳氏隻顧著怕她壞事，唯獨初次見麵的蕭燼淵，已經察覺她的變化並非一時衝動。
“人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總會想明白些事。”
“你隻是發熱。”
“高熱也會死人。”
她答得沒有縫隙，蕭燼淵卻仍看了她很久。
那雙眼太深，像能剝開她所有溫順與鎮定，看見刑場上的火。
蘇晚卿率先移開目光。
“臣女誤闖王爺禁地，是臣女的錯。若王爺沒有別的吩咐，臣女該回去了。”
“急什麼？”
蕭燼淵擡手，玄七便重新擋住月洞門。
蘇晚卿眼神微冷：“王爺想留臣女？”
“你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兩具刺客屍體，一枚不知來歷的銅牌。”她頓了頓，“王爺若怕臣女洩露，大可殺了我。”
玄七再度看向她。
她說“殺了我”時，臉上沒有逞強，也沒有激將。像是真的衡量過生死，知道害怕無用。
蕭燼淵眼底那點審視漸漸沉下去。
“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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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沉默一瞬。
“怕。”
她怎麼會不怕。
烈火從裙角爬上身體時，她也曾拚命掙紮，鐵鏈磨斷皮肉，嗓子喊到失聲。死亡從來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地看著親人因自己而死，看著仇人踩著他們的屍骨享盡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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