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敬而遠之蘇晚卿看見那支白玉簪，臉色終於變了。
她快步折回，伸手去接。
蕭燼淵卻沒有立刻鬆開。
兩人的手隔著半寸距離停住，男人指間沾著一點未乾的血，襯得白玉越發瑩潤。蘇晚卿的指尖在冷風裡泛白，懸在那裡，沒有再往前。
“很重要？”他問。
“家母遺物。”
蕭燼淵垂眼看向簪尾那個小小的“昭”字。
“沈昭。”
蘇晚卿心口微緊：“王爺認識家母？”
“聽過。”
他答得平淡，鬆開手。
白玉簪落進蘇晚卿掌心，帶著他指間微涼的溫度。
“沈家當年富甲江南，你母親嫁入相府時，十裡紅妝堵了半座城，可惜死得早。”
最後四個字沒有憐憫，隻是事實。
蘇晚卿把簪子攥緊，玉石邊緣硌進掌紋。母親去世時她才九歲，所有人都說是久病不起。前世直到死，她也沒有懷疑過。
可重來之後，太多理所當然的事情都顯得可疑。
柳氏掌家、沈家舊仆被遣、母親陪嫁產業悄無聲息落進旁人手中……若母親當真隻是病逝，為何柳氏那麼急著抹去她留下的一切？
“王爺還知道什麼？”她下意識問。
蕭燼淵擡眸：“你想知道什麼？”
蘇晚卿頓時清醒。
她問得太急了。
眼前的人不是可以隨意打探消息的尋常宗室，而是執掌玄甲軍、在朝堂上讓百官噤聲的攝政王。他每一句反問，都可能是一道試探。
“隻是聽王爺提及家母，一時失態。”
她將玉簪重新插回發間，動作比方才慢了些。
“多謝王爺歸還。”
蕭燼淵看著她恢復無懈可擊的溫順模樣，神色不明。
“剛才還敢同本王談死，如今倒謹慎了。”
“臣女本就膽小。”
“本王沒看出來。”
蘇晚卿沒有爭辯，隻躬身行禮：“今日誤闖，臣女不會向任何人提起。青黛也會守口如瓶，請王爺放心。”
“口頭保證，值幾分？”
“王爺若不信，可以派人盯著我。”
話一出口，她便察覺蕭燼淵眼底掠過極淡的笑意。
“你倒會替本王安排。”
蘇晚卿抿了抿唇。
她今日先是撕破蘇憐月的局，又當眾拒絕太子，心神一直綳著。誤入別院後驟然看見前世早死的人，一時竟少了平日的周全。
蕭燼淵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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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因為他的權勢，也因為他看人太準。
她在蕭景琰麵前尚能用病後心灰遮掩變化，在這個人麵前，卻彷彿多停留一刻，便會被看穿一分。
更何況，今生局勢未明。
蕭燼淵與太子勢同水火，蘇家卻仍被視作東宮一係。她才在宴上說了拒婚，轉頭便出現在攝政王別院，一旦傳出去，旁人不會信是誤闖，隻會認定蘇家暗中改投陣營。
父親最忌結黨，她也不能把蕭燼淵拖入未準備好的棋局。
更深一層的緣由，她沒有告訴自己。
前世蕭燼淵因謀逆罪死得太早，蘇家覆滅卻在其後。她曾認定兩件事毫無關聯，如今那枚鷹牌卻同時牽出父親與攝政王的死局。若貿然靠近，她可能提前驚動藏在暗處的人，也可能把蕭燼淵重新推上前世那條絕路。
她欠這個人一個真相，卻不能用莽撞來還。
至少在查清鷹牌之前，他們最好隻是今日偶然見過的陌生人。
“臣女告退。”
她不再等回應，轉身走向月洞門。
玄七看了眼主子。
蕭燼淵沒有阻攔。
門打開，青黛立刻撲上來。看見蘇晚卿頸側血痕，她眼淚一下湧出來，卻死死捂住嘴，沒有驚叫。
“小姐……”
“擦破一點，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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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握住她的手，帶她往外走。
“等等。”
身後又傳來蕭燼淵的聲音。
青黛身體一僵。
蘇晚卿回身，神色已比方才更疏離：“王爺還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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