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變了棲鶴別院的書房沒有燃香，窗扇半開，冷風卷著雪氣灌進來，玄七便將薄薄幾頁紙放到案上。
蕭燼淵坐在臨窗圈椅裡，膝上搭著一條玄色薄毯，手邊那盞茶早已涼透。
他翻過第一頁。
紙上記得很細。
蘇晚卿高熱初醒，先查後角門，又尋回沈昭舊部蒼朮。隨後讓人盯住石六，驗水仙花泥，換掉廊橋旁的灑掃婆子。及笄宴上每一個所謂臨場反應，原來早有準備。
“她知道有人會動欄杆。”蕭燼淵道。
玄七低頭：“從結果看，是這樣。”
“石六進府隻有三日。”
“是，柳氏身邊的趙管事親自領進來的，明麵上說是冬日缺人。”
“她怎麼知道他有問題？”
玄七答不出來。
蕭燼淵繼續往下翻。
蘇晚卿從前的言行也在紙上。
性情溫軟，不喜爭執，詩書中等，琴藝尚可。幼時與太子相識，此後凡東宮所求，無不儘力。她怕黑、怕苦，見血會暈，去年府裡處置一個偷竊的丫鬟，她還曾在祠堂外跪著求情。
與雪院中那個被刀抵住脖子還能冷靜安排自己死因的女子，判若兩人。
玄七又呈上一頁，是蘇府舊仆的口供。
昨夜守朝雲院的婆子說，蘇晚卿高熱最重時曾在夢裡反覆喊“父親”“青黛”，還咬破嘴唇說了一句“別信他”。
醒來後，她在床邊坐了足足一刻鐘，連青黛碰她都被驚得扣住手腕。
“蘇小姐像受過刑的人。”玄七道，“可她身上除了病後虛弱，並無舊傷。”
蕭燼淵目光停在“別信他”三個字上。
“她喊過太子的名字麼？”
“沒有。”
“從前癡戀多年，高熱夢魘卻不喊心上人。”
玄七低聲道：“也可能是這場病讓她看清了太子。”
“一場病能讓人心冷，不能讓一個見血會暈的姑娘學會審屍，更不會讓她學會設伏，看穿口供。”
蕭燼淵將那頁紙壓在指下。
他不信鬼神，也不信一個人會毫無緣由地脫胎換骨。蘇晚卿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麼，隻是那件事被她藏得極深。
“她頸上的傷如何？”蕭燼淵忽然問。
玄七愣了一下。
“屬下隻劃破一點點皮。”
蕭燼淵擡眼。
玄七後背一緊：“屬下當時不知她身份，又剛出了刺客，怕她示警……”
“本王問的是傷，不是問你為何動刀。”
“應當不重。”
“應當？”
玄七默默閉嘴。
蕭燼淵將紙頁放下，端起冷茶，又原樣擱了回去。
“送一瓶玉肌膏過去。”
“以誰的名義？”
“不必送了。”
話音改得太快，玄七一時沒反應過來。
蕭燼淵神色冷淡：“她既怕人看見本王近衛，葯送進去，豈非害她生出閑話。”
玄七垂頭應是，心裡卻想，主子何時這樣替旁人考慮過閑話。
這時，門外有人輕叩兩聲。
“進。”
另一名暗衛呈上從刺客身上搜出的物件，除鷹隼銅牌外，還有一封被血浸透的密信，隻剩半形字跡可辨。
蕭燼淵接過，目光停在一個模糊的“豐”字上。
“豐記錢莊？”玄七低聲猜測。
“未必。”
蕭燼淵把殘紙靠近燭火，沒有燒，隻借光看透背麵壓痕。
“查京中近三個月所有與鷹牌有關的死士，再查今日蘇府那張五十兩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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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七一怔：“主子懷疑這兩件事有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知。”
蕭燼淵想起蘇晚卿看見銅牌時驟然收縮的瞳孔。
她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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