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巷再逢“姑娘，那人進了瑞豐錢莊。”
細雨落在青篷車頂，密密敲出一片輕響。
蘇晚卿掀開車簾一角，隔著朦朧雨幕看向街對麵。瑞豐錢莊門臉不大，匾額被雨水洗得發亮。柳氏身邊的陳媽媽剛進去，夥計便落了半扇門，顯然不是來辦尋常存兌。
“後門有人守麼？”
“周嬤嬤讓阿成守著。”青黛壓低聲音，“隻是咱們若一直停在這裡，怕會惹人注意。”
蘇晚卿放下簾子：“去斜對麵的藥鋪。”
她今日出府本就有採買藥材的名目，車停在濟世堂門前，誰也挑不出錯。
掌櫃認得相府車徽，親自迎出來。蘇晚卿沒有擺架子，隻讓他照方抓藥，又逐味詢問成色與產地。一個新來的小學徒手忙腳亂，將兩包葯貼錯了簽，嚇得臉色發白。
掌櫃擡手便要打：“沒用的東西！”
“等等。”
蘇晚卿拿起兩包葯嗅了嗅，“黃芪與防風形色相近，他初學認錯，不是存心。”
小學徒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將葯放回櫃上：“錯了便重新分，若一頓打能讓人記住藥性，醫書也不必寫了。”
掌櫃訕訕收手：“大小姐說得是。”
蘇晚卿又問小學徒：“方才為何貼錯？”
“小……小的聽見後院有人吵，說瑞豐錢莊的客人借了咱們後門，一時分了神。”
青黛眼睛微亮。
蘇晚卿卻像沒聽懂，隻道：“做事時莫東張西望。”
她付清銀錢，從藥鋪後院離開。雨巷狹窄，牆根積著薄水，陳媽媽果然已從錢莊後門繞出，懷裡緊抱著一個油布包，正往另一頭走。
蘇晚卿沒有跟得太近。
轉過兩道巷口，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幾匹黑馬迎麵而來，馬上的人都穿玄色窄袖勁裝。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滴下，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青黛下意識護到她身前。
為首的男人擡起眼。
蕭燼淵沒有撐傘，玄色披風被雨打濕了一層，愈發襯得眉目清冷。他勒住馬，視線從蘇晚卿沾濕的裙角移到巷子盡頭。
“蘇大小姐又迷路了？”
他的嗓音被雨聲浸得有些低。
蘇晚卿屈膝見禮：“見過王爺，此處不是皇家禁地，民女應當不算誤闖。”
蕭燼淵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回得規矩，軟裡卻藏著一點不肯吃虧的鋒芒。
“跟人？”他問。
蘇晚卿眼神微變。
蕭燼淵沒有等她回答，擡了擡手。玄七立刻帶人退到巷口，將隨行馬匹牽遠。方才還顯逼仄的雨巷，頓時安靜不少。
“腳步放得太輕，眼睛卻總往前看。”他淡聲道，“並不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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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既看出來了，可否當作沒看見？”
“本王為何幫你？”
雨珠從簷角墜下來，在兩人之間砸開細小水花。
蘇晚卿沉默一息：“王爺方才已經讓人退開了。”
蕭燼淵看著她，眸底掠過一點審視，旁人見他，不是懼，就是討好。她明明也怕得很，那隻攏在袖中的手綳得很緊，肩背卻沒有退。
她總能從最細微的動作裡，準確判斷旁人的意圖。
“你倒會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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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隻是承王爺的情。”
巷外忽然傳來雜亂腳步，陳媽媽似乎察覺身後有人，竟折返回來。青黛臉色一變，蘇晚卿已來不及避開。
蕭燼淵擡手，將自己的黑傘遞到她麵前。
“拿著。”
蘇晚卿一怔。
“藥鋪東側有輛青簾馬車。”他並未看她，“從那邊走。”
蘇晚卿忽然停步：“王爺為何會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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