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向變了“聽說了嗎？蘇大小姐拒婚，根本不是爭風吃醋。”
城南茶樓裡，說書先生還未開場，臨窗幾桌已經議論得熱火朝天。
“她在及笄宴上險些被害，太子不問她傷勢，反倒護著庶妹，換誰不寒心？”
“可先前不是說蘇大小姐善妒，容不下庶妹麼？”
“那話是誰傳的？不就是庶妹院裡的丫鬟！順天府連口供都收了。府尹雖沒立案，可備案的卷宗總不能作假。”
短短數日，京城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先前人人都等著看蘇晚卿後悔，如今卻有人贊她清醒。太子當眾偏護蘇憐月的事被翻來覆去地講，添油加醋的不少，可最要緊的幾處竟都沒有錯。
“堂堂相府嫡女，又有安國公府做外家，何必受這份氣？”
“就是，太子還沒成婚便護著小姨子，真嫁過去還得了？”
角落裡，一名青衣書生聽得皺眉：“儲君行事自有考量，豈容市井妄議？”
旁邊賣綢緞的婦人嗤笑：“什麼考量？落水的是庶女，差點被鋸斷欄杆害死的才是嫡女。救人沒錯，救完還逼受害的人大度，就是偏心。”
青衣書生被噎得滿臉通紅。
茶樓二層雅間，青黛趴在門縫邊聽了一會兒，眉眼全是笑：“小姐，外頭如今都替您說話呢。”
蘇晚卿坐在桌前，正核對從瑞豐錢莊查來的幾筆兌票。
陳媽媽昨日帶去的油布包裡，是三張田契與兩張大額銀票。她沒能看清契上的名字，但阿成一路跟到柳記綢莊，親眼見掌櫃把東西鎖進暗櫃。
“風向變得太快，未必全是好事。”
青黛一愣：“為什麼？”
“眾口能捧人，也能殺人。今日他們覺得我可憐，明日有人拿出一樁更刺激的醜聞，便會把今日說過的話全忘了。”
她將兌票號記在紙上，語氣平靜，“名聲不能靠旁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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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叫好，說書先生臨時換了段新詞，講的是前朝一位閨秀拒絕負心郎，獨自撐起家業的舊事。故事本不稀奇，經眼下這場風波一映，人人都聽出幾分影射。
有個食客笑道：“從前總說女子退婚便無路可走，如今看來，沒了薄情郎，路反倒寬些。”
另一人接話：“蘇家大小姐若真有本事，便該把日子過得比嫁入東宮還好。”
青黛聽得高興，蘇晚卿卻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走過樓梯時，一個賣花的小姑娘認出相府車徽，怯生生送來一枝初開的白梅：“我娘說，大小姐沒有做錯。”
蘇晚卿腳步頓住，接過花，叫青黛付錢。
小姑娘連連擺手，跑入人群。
那枝白梅細弱，花瓣還被寒風吹缺了一角。蘇晚卿握在手裡許久，才輕聲道：“百姓未必懂內宅算計，卻知道誰在欺負人。隻要事實站得住，謠言便壓不住一輩子。”
她讓青黛把白梅帶回清荷院，插在臨窗的青瓷瓶裡。那不是討好權貴的名花，卻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從陌生人手中收到的善意。
周嬤嬤從外麵進來，低聲道：“姑娘猜得不錯，最早替您說話的，是昨日親眼看見紫鳶認罪的幾家夫人。後來順天府備案的消息傳開，百姓才信了。安國公府沒有派人推波助瀾，隻讓府中下人如實說。”
蘇晚卿點頭。
舅祖母說不替她造勢，便當真隻把事實放出去。事實比精心編的故事慢一些，卻更站得住。
“東宮那邊呢？”
“太子命人壓過兩次，越壓傳得越厲害。今早還有禦史在朝上委婉進言，說儲君當修內德，明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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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忍不住彎起嘴角：“太子這回總該知道，錯不在小姐了。”
蘇晚卿沒有笑。
蕭景琰從不會因為旁人指出錯誤便反省，他隻會記住是誰讓他丟了臉，再找機會把那個人踩回去。
果然，東宮書房裡，一隻青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飛濺，跪在地上的近侍不敢躲。
“攝政王的車？”蕭景琰聲音發沉，“你確定沒有看錯？”
“屬下看得真切，王爺將傘給了蘇大小姐，又讓她坐自己的車離開。”
蕭景琰眼底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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