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的家法“我的對牌昨日便丟了！”
柳氏幾乎是脫口而出。
蘇承禮看著她，眼裡的失望比怒火更重：“府中對牌丟失，你為何不報？”
“妾身以為落在院裡，正讓人找……”
“找著找著，便到了齊安手裡？”
柳氏嘴唇發白，再說不出話。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聽雨軒院中的燈籠卻仍亮著，族老、管事、婆子站了滿院，無數目光落在蘇憐月身上。她素日最看重體麵，此刻隻覺得那些目光像細針，一寸寸紮進皮膚。
三老太爺沉著臉：“不論如何，此事不能外傳。承禮，先把下人處置了，兩個孩子帶回正堂再問。”
“三叔公昨夜來時，可不是這樣說的。”蘇晚卿道。
三老太爺臉皮一緊。
他來時口口聲聲說要開祠堂，清門風，以為能坐實蘇晚卿私通。如今被抓的是蘇憐月的人，他卻隻想關門處置。
“你妹妹尚未定罪，難道你還要鬧得滿城皆知？”
“晚輩不想外揚，隻想問清楚。”
蘇晚卿看向蘇憐月，“妹妹說她毫不知情，那便等齊安抓回來。若齊安也說不知情，再查銀票，查杏兒弟弟的調令，以及那落魄書生是被誰從賭坊領走的，總會有一樣知道。”
每多說一項，蘇憐月的臉便白一分。
她沒想到蘇晚卿查得這樣深，那不是臨時識破後的反擊，而是從杏兒進清荷院開始，便把她所有後手都算進去了。
“姐姐一定要逼死我麼？”
她跪在泥地裡，仰頭時淚珠掛在睫毛上，整個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我承認，我嫉妒姐姐，外麵所有人都說我搶了你的婚事，說我虛偽狠毒。我隻是想知道你夜裡去見誰，想證明那些話不是我的錯。我沒有讓人輕薄你，更沒有想毀你一生。”
她認了一半，恰好把最惡毒的一半推開。
柳氏立刻抱住她：“傻孩子！受了委屈為何不告訴母親？你姐姐是嫡女，有外祖家護著，你除了忍還能如何？”
母女抱頭痛哭，彷彿真正受盡欺淩的是她們。
若是過去，蘇承禮多半會心軟。
可今夜他親眼看見了那封信，那個男人，也看見柳氏如何把族老請來“悄悄”捉姦。再動人的眼淚，也洗不掉擺在麵前的東西。
“憐月。”他開口，“你先回答，信是不是你讓杏兒送的？”
蘇憐月哭聲頓住。
柳氏還想替她遮掩，蘇承禮卻冷聲道：“讓她自己說。”
“是。”蘇憐月咬著唇，“女兒隻是想試探姐姐。”
“聽雨軒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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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不知道。”
“監視清荷院的婆子呢？”
“是女兒讓她們留意姐姐行蹤，可我沒有讓她們喊捉姦。”
蘇承禮閉了閉眼。
她每一句都避重就輕，卻也等於承認，她確實設了這個局。
“杖責二十，禁足三月。”
柳氏猛地擡頭：“老爺！憐月還病著，二十杖會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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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月也僵住，父親從小到大從未碰過她一根手指，如今竟要當著滿府下人的麵杖責。
“父親……”
蘇承禮沒有看她：“行刑。”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柳氏死死護著女兒，哭得聲嘶力竭。三老太爺看不過去，拐杖一橫：“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當眾受杖成何體統？讓她回院跪祠規便是。”
“三叔公。”蘇晚卿忽然開口，“妹妹方才說，隻是院中下人自作主張。既如此，二十杖便讓真正有錯的人領。”
蘇憐月淚眼朦朧地望向她，似沒料到她會求情。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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