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內宅易主“把棲梧院的庫房封了。”
蘇承禮一句話，整個相府都震了震。
齊安逃往東郊後，父親派去的人在梨園撲了空，卻從莊頭房中搜出兩本來不及燒盡的流水賬。賬上沒有明寫相府產業，隻以“沈記”代稱，每年收益卻分毫不差地流入柳記綢莊。
更要緊的是，其中一頁記著齊安昨夜取走五百兩與三張田契。
這便解釋了柳氏為何急著轉移東西。
正堂內，趙管事跪在地上，汗水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老爺，奴才隻是照夫人的吩咐做賬，別的一概不知！”
柳氏坐在一旁，臉色憔悴：“老爺，那些田契是妾身替晚卿保管。近年莊子收成不好，妾身拿自己的鋪子補過虧空，賬目混在一處也是有的。齊安手腳不幹凈，才趁亂偷走東西。”
“所以你昨夜不報對牌丟失？”蘇承禮問。
“妾身怕老爺誤會……”
“我如今沒有誤會。”
蘇承禮把半本焦賬扔到她麵前，“我看得很清楚。”
柳氏肩膀一抖，眼淚頓時湧出來。
“妾身替蘇家操持十餘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晚卿母親留下的產業年久失修，妾身費心盤活，不過借柳家鋪麵周轉。老爺若不信，盡可派人細查。”
她敢這樣說，是因最關鍵的總賬已被齊安帶走。兩本流水隻能證明銀子經過柳記，不能證明最後進了她的私囊。
蘇晚卿坐在下首，一直沒有開口。
父親眼下能查到的，隻夠收回母親的產業，還不足以徹底扳倒柳氏。若逼得太緊，柳氏會舍掉所有明線，將剩餘證據藏得更深。
“父親。”她終於道，“姨娘說得也有道理，產業究竟如何虧損，待抓到齊安再查。眼下最要緊的是清點母親嫁妝，免得再有契書遺失。”
柳氏擡眼看她，眸底既有戒備，也有一絲意外。
蘇承禮點頭：“從今日起，沈氏所有陪嫁交還清荷院。趙管事停職候查，賬房暫由外院周管事接手。”
“那內宅中饋……”柳氏聲音發緊。
蘇承禮看了她許久：“你近來身子不好，先歇一陣。”
柳氏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掌家權是她在蘇家立足的根，沒有中饋，她便不能隨意調動銀錢，不能安插下人，更無法替蘇憐月鋪路。
“老爺，晚卿尚未出閣，又病體未愈，如何管得了這麼大的家？”
“我沒有說交給晚卿。”
柳氏剛要鬆氣，蘇承禮便道：“中饋暫由老夫人身邊的秦嬤嬤代管，晚卿跟著學。三個月後，再看她能否接手。”
蘇晚卿微怔。
前世，她直到出嫁都沒碰過相府賬冊，柳氏總說她性子單純，不宜沾這些俗務，父親也默許了。
如今這一步，比她預想中來得更早。
“女兒會好好學。”
柳氏猛地攥住帕子：“老爺，憐月也是蘇家女兒。若要學管家，為何隻讓晚卿跟著？”
蘇承禮眼神冷下來：“她還在禁足。”
柳氏被堵得啞口無言。
不到半日，府中各處對牌全部收回重發。棲梧院提拔的管事被逐一核查，清荷院缺失多年的份例盡數補齊。秦嬤嬤是蘇老夫人從娘家帶來的老人，做事利落，第一刀便裁掉了六個吃空餉的閑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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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蘇晚卿坐在賬房裡，聽各院管事回話。
從前見她連頭都懶得擡的人，如今一個個恭敬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廚房管事陪笑道：“大小姐，清荷院往後的膳食，奴才定親自盯著。”
蘇晚卿翻著採買冊：“不必單獨照顧我的院子，府中每人份例都有定數，照規矩來。”
“是，是。”
“還有，昨日雞蛋每百枚八錢，今日為何成了一兩二錢？”
管事笑容僵住：“近日天寒，市價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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