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多了一張嘴“被太子退了婚，還真當自己是天仙呢？”
百味樓二層雅間裡，酒氣混著炭火味，熏得人臉頰發紅。
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家的次子梁文軒，他剛從賭坊贏了銀子，被一群狐朋狗友奉承得飄飄然，談起近日京中最熱的退婚風波，聲音故意拔得很高。
“依我看，太子殿下是早厭了她，才給她留幾分臉，說成她主動拒婚。一個閨閣女子，若不是被男人嫌棄，哪來的膽子退東宮婚事？”
席間有人笑起來：“梁二公子若有興趣，倒可去相府提親。”
“她？”梁文軒嗤了一聲，“性子又冷又硬，娶回去供著麼？不過那張臉倒是不錯。若肯低聲來求本公子，做個妾也不是不行。”
鬨笑聲更響。
隔壁雅間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玄七握著酒壺，手指僵在半空，他小心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蕭燼淵今日剛從兵部出來，順路來見一個北境舊部。黑色常服袖口還沾著外麵的寒氣，神色看不出喜怒，隻是原本翻到一半的軍報停了許久。
舊部也聽見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王爺，要不要換一間？”
“不必。”
蕭燼淵垂眸繼續看軍報。
隔壁的人見無人製止，說得越發難聽。
“蘇家嫡女又如何？失了太子歡心，往後誰敢娶？她若聰明，便該趁年輕找個門第低些的。屆時還不是夫家說什麼，她便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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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淵翻過一頁紙。
“玄七。”
“屬下在。”
“梁家次子近來在做什麼？”
玄七想了想：“禮部給北狄使團採辦年禮，梁侍郎讓他跟著學差事。他嫌辛苦，多半日子都在賭坊。”
“賭坊贏的錢從哪來？”
“王爺是說……”
蕭燼淵沒再開口。
玄七立即明白，悄無聲息退出雅間。
一炷香後，梁文軒被朋友簇擁著下樓，剛走到大堂，一名輸紅了眼的賭徒便撞上來，揪住他的衣襟大罵。
“姓梁的，你拿官銀在賭坊放水，還敢不認？”
梁文軒酒醒了大半：“什麼官銀？你少血口噴人！”
“你的銀錠底下有禮部庫印，賭坊掌櫃親口說的！”
大堂瞬間嘩然。
禮部採辦年禮的官銀若流入賭坊，輕則失職，重則侵吞。梁文軒臉色慘白，一腳踹開賭徒，轉身就往外跑。
誰知門口石階剛結了一層薄冰，他腳下一滑，整個人仰麵摔下去，額頭磕在石獅底座上，當場見了血。
更倒黴的是，他慌亂中撞翻了北狄使臣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簾掀開，裡麵滾出幾隻裝著貢品的錦盒。圍觀百姓尚未看清，巡城司的人已經趕到，將梁文軒與那名賭徒一併拿下。
“本公子是禮部侍郎之子！你們敢抓我？”
巡城司校尉冷笑：“正因你是梁侍郎之子，才更要查清官銀為何在賭坊，帶走。”
梁文軒被拖過雪地，嘴裡仍在叫罵。
他那群酒友早已作鳥獸散，隻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公子躲在廊柱後，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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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就是他起鬨讓梁文軒去相府提親，此刻生怕巡城司把自己也牽進去。
玄七從樓上下來，將一小袋銀子遞給百味樓掌櫃：“今日受驚的客人，酒菜算在東側雅間賬上。”
掌櫃連連推辭，待看清袋口露出的王府暗紋，手一抖，立刻把頭低下。
“大人放心，今日東側雅間無人來過。”
玄七淡淡道：“我們隻是吃飯。該說什麼，如實說。”
掌櫃愣了愣，忽然明白攝政王府並不怕人知道，隻是不屑用權勢替這場懲戒邀功。
第二日，百味樓裡流傳的便不再是蘇晚卿被退婚，而是梁文軒挪官銀、詆毀清白女子後遭了報應。
昨日同席的幾個公子爭相撇清，主動把他買通賭徒散謠的事說了個乾淨。
有好事者問那位最先起鬨的小公子：“你不是說蘇大小姐無人敢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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