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誰替她出氣“梁文軒被打斷了一條腿？”
蘇晚卿擡頭時，青黛正把新送來的帖子放到案上。
“不止呢，禮部查出他挪用官銀，他父親也被停職。昨日還跟著他起鬨的幾個公子，今日全夾著尾巴做人。”
蘇晚卿垂眸看回賬冊：“他挪官銀，與我有什麼關係？”
“外麵都說他是報應。”青黛壓低聲音，“他在百味樓說了許多難聽話，當日下午便出事，未免太巧。”
周嬤嬤從旁道：“巡城司辦案快歸快，也不會恰好守在酒樓門口。聽說撞車時，北狄使臣的車夫還提前下了車，像知道有人會撞過去。”
蘇晚卿翻頁的手停了一瞬。
“誰告訴你們這些？”
“針線房新來的綉娘，她兄長在巡城司當差。”青黛眨眨眼，“小姐是不是也覺得有人替您出氣？”
蘇晚卿沒有回答。
能讓巡城司與禦史台配合得如此順手，又能在半日內查到禮部庫銀，京中沒有幾個人做得到。若是父親，不會瞞她，安國公府行事穩妥，也不至於為幾句閑話鬧到禦前。
她腦中浮出一雙清冷的眼。
可蕭燼淵為何幫她？
第一次在別院，他沒有殺她，第二次在雨巷，他替她遮掩，又把車讓給她。
如今一個口無遮攔的世家子突然倒黴，所有痕跡都像被人刻意抹平。
前世她與蕭燼淵幾乎沒有交集，她隻記得蕭景琰提起這個皇叔時，語氣總帶著忌憚，說他性情暴戾，結黨弄權，是朝堂最大的隱患。
她也曾信以為真。
如今想來，前世聽到的許多關於蕭燼淵的話，本就出自東宮。
“小姐？”青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蘇晚卿回神：“梁文軒說了什麼？”
青黛支支吾吾，不肯複述。
“說。”
“他說您被太子厭棄，還說……若您低聲求他，給他做妾也勉強使得。”
屋中靜了片刻。
蘇晚卿沒有惱怒，隻問：“這句話傳出去多久後，他出的事？”
“不到一炷香。”
太快了。
說明出手的人當時就在百味樓。
於是，她讓周嬤嬤去查昨日百味樓的客人。
掌櫃不敢洩露貴客名姓，隻說二樓東側雅間被人提前包下，客人穿玄色常服，隨從騎的是軍中才用的烏雲踏雪。
“東側雅間臨窗，正好能看見梁文軒摔下石階。”周嬤嬤又道，“掌櫃說那位貴客離開前，一桌酒菜幾乎沒動，隻喝了一盞清茶。”
蕭燼淵不嗜酒，京中知道的人不多。
前世北境大捷慶功宴上，百官輪番敬酒，他也隻以茶代酒。蕭景琰曾笑他掃興，回東宮後卻冷著臉說，滴酒不沾的人最難算計。
這些被她忽略的舊事，一點點從記憶裡浮出來。
蘇晚卿讓青黛取來那柄黑傘，傘骨內側刻著極小的“燼”字，傘柄處還有一道舊刀痕。若隻是尋常王府公物，不會留著主人的名諱。
他把貼身用的傘與車都留給了她。
“小姐要把傘送回去麼？”
蘇晚卿指腹劃過那道刀痕，收回手：“暫時不送。”
她說服自己，雨巷的線尚未查完，留下傘是方便日後歸還。可青黛把傘重新收好時，她並沒有催促。
為了確認猜測，她還讓人在市麵放出一句話：梁文軒出事前，曾得罪過兵部一名校尉。
若動手的是安國公府，必會順勢讓流言往兵部走，若是蕭燼淵，他多半不會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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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日過去，流言無人推動，反而被巡城司以“案情無關”為由壓了下去。
越是不留痕跡，越像他的手筆。
答案幾乎已經擺在麵前。
青黛眼睛發亮：“果真是攝政王？”
“沒有證據。”
“可除了王爺，還有誰這樣護著您？”
護著。
這兩個字落得太輕，卻讓蘇晚卿心口微微一縮。
前世她把所有依賴都給了蕭景琰，最後隻換來蘇家滿門覆滅。重活一世，她最忌諱的便是欠情，更不會因幾次幫助就輕易相信一個掌天下兵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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