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祖產去了哪裡義莊停著一具無名屍。
蘇晚卿沒有親自露麵，隻讓周嬤嬤帶著陳五的舊衣去辨認。
午後周嬤嬤回來時，鞋邊全是泥，臉色也沉得厲害。
“是陳五。”
周嬤嬤把一塊染血的腰牌放到桌上，“仵作說他昨夜死的，後腦受重擊，像是下車時被人從背後敲了。官差隻當劫財，身上銀子和行李都沒了。”
蘇晚卿看著那塊腰牌，沒有說話。
齊安剛死，陳五也死了。
一個拿著總賬逃往東郊，一個知道三年前馬車去向。每當她摸到關鍵處，線索便先一步斷掉。
“陳五家裡還有誰？”
“妻子早亡，有個女兒嫁在城南。老奴去時，她正在收拾東西，說父親前日給了她一百兩，讓她帶孩子回鄉。”
“一個欠柳家高利貸的車夫，忽然拿得出一百兩。”
蘇晚卿指尖輕輕叩桌，“他不是想逃，是收了封口銀，可拿錢的人仍不放心。”
周嬤嬤低聲道：“陳五女兒還交給老奴一樣東西，說她父親送錢時神色不對，臨走前將一把鑰匙縫進孩子棉衣，讓她若聽見自己出事，便把鑰匙交給大小姐。”
一把黃銅小鑰匙放到桌上，齒口已有磨損。
蘇晚卿立刻想到車馬房舊馬棚後的雜物間，那裡曾是陳五住處，後來漏雨，便一直空著。
她帶人過去，在牆角一隻破木箱中找到暗格，下人打開一把固定在箱底的銅鎖，夾層裡藏著三張車馬出行單與一本薄薄的私賬。
出行單上的日期，正是三年前祭田撥出八千兩的前後。
每次馬車都從相府裝走六隻封箱，名義上是柳氏送往法華寺的香油，實際去處卻寫著柳州會館，簽收人姓沈。
青黛疑惑：“沈氏？難道是夫人娘家的人？”
“不是。”蘇晚卿指著那個印，“印麵刻的是‘沈記田行’。”
那是蘇家祖上置辦田產時用過的牙行，後來因東家犯事，早在十年前便關了。有人借一個不存在的舊名頭，把蘇家的祭田悄悄賣了出去。
私賬裡記得更清楚。
城北的二百畝旱田，柳州的一處桑園，以及京郊的三座小莊，合計作價三萬六千兩。
三老太爺與兩名旁支族老在契書上按印，柳氏負責從相府取出舊契，柳謙則借柳州修堤的名義將銀錢洗入柳家鋪子。
那八千兩不是修堤款，而是第一筆分贓。
“他們竟敢賣祖產。”周嬤嬤氣得發抖，“祭田收益供祠堂祭祀與族學，缺口這些年全由老爺補，難怪旁支總說收成不好！”
蘇晚卿翻到最後一頁。
陳五畫了一張極簡的路線圖，柳州會館後院有一口枯井，井壁第三塊青磚內，藏著真正的田契副本與分銀收據。
“他為何留這些？”青黛問。
“不是為了我。”
陳五替柳氏做事多年，卻始終欠著高利貸。他大約早知自己隻是隨時可被滅口的下人，才偷偷留下證據保命。隻是直到死亡逼近，他才選擇把鑰匙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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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讓人謄抄私賬，抄好後，將賬本重新放回暗格。
“小姐，證據已經夠了，為何不立刻告訴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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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賬是陳五單方麵記錄，旁支可以說是偽造，真正能定罪的是枯井裡的副契與收據。”
她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而且三叔公昨日才知道我查祭田，陳五當夜便死，相府裡有人一直在遞消息。”
青黛後背發涼：“咱們院裡也有？”
“未必在院裡，父親身邊，以及賬房、車馬房，誰都可能。”
蘇晚卿故意把“明日派人查柳州會館”的命令當著幾名管事說了一遍，隨後又私下讓周嬤嬤改去城北莊子。
次日一早，柳州會館果然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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