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假山後的兩個人“大小姐，宮裡送了賞花宴的帖子。”
秦嬤嬤捧著燙金宮帖進來時，蘇晚卿正在看那張分銀收據。
三日後，皇後在禦花園設冬梅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皆在受邀之列。她及笄後首次正式入宮，按規矩不能推辭。
“二小姐也有一張。”秦嬤嬤道，“柳姨娘已經去求老爺，說憐月禁足歸禁足，皇後賜宴不能不去。”
蘇晚卿將收據收進暗匣：“父親答應了？”
“隻準她赴宴，回府後繼續禁足。”
這並不意外，蘇家若隻讓嫡女進宮，外麵反而會猜測內宅出了何事。
午後，尚衣局派人送來赴宴需用的宮花。蘇晚卿去前院核對名冊，回來時抄了條近路，經過廢棄的海棠園。
園中冬枝蕭索，假山後卻停著一頂不起眼的青呢小轎。
她腳步微頓。
相府內宅不該出現陌生男子的轎子，守園的婆子也不見蹤影，通往棲梧院的小門半開著，雪地上有一串新鮮腳印。
蘇晚卿擡手示意青黛別出聲。
假山另一側傳來女子壓低的哭聲。
“殿下已經幾日不曾見我，是不是也信了外麵的流言？”
是蘇憐月。
緊接著，蕭景琰溫柔的聲音響起：“本宮若信，今日便不會來。”
蘇晚卿指尖驟然發冷。
她早知二人有私，卻是第一次在這一世親耳聽見他們避開所有人密會。
“可姐姐如今處處防我。”蘇憐月哽咽，“母親失了中饋，我也被禁足，她還查到柳家鋪子，若再查下去……”
“你母親那些賬，與本宮無關。”
蕭景琰的語氣淡了一瞬。
蘇憐月立刻察覺，柔聲道：“憐月不是要殿下替柳家遮掩，隻是姐姐像忽然知道了許多事，連殿下都不肯親近。我怕她被人利用，反過來害了蘇家，也壞了殿下的大事。”
衣料摩擦的細響傳來，像是蕭景琰替她拭去眼淚。
“晚卿見過皇叔後才性情大變，本宮已經在查。”
“攝政王？”
蘇憐月聲音裡有真切的驚訝，隨即更輕，“姐姐莫非是為了他，才拒絕殿下？”
假山這邊，青黛氣得手指發抖。
蘇晚卿卻示意她別動。
“她不敢。”蕭景琰說得很慢，“皇叔也不會娶她。”
短短兩句話，依舊是那種熟悉的篤定，彷彿她無論做什麼，都隻能圍著他打轉。而蕭燼淵對她的幫助，也隻能是別有圖謀。
蘇憐月似乎鬆了口氣，低聲道：“三日後的宮宴，姐姐會去，殿下還想挽回她麼？”
“蘇家不能落到皇叔手裡。”
他沒有說想，也沒有說不想。
蘇晚卿垂下眼，胸腔裡的寒意反倒慢慢定住。
前世蕭景琰說娶她是因為情深，說處處維護蘇憐月是出於憐憫。直到死前，她都沒有聽見過一句真話。
原來在他眼裡，婚姻隻是爭奪蘇家的繩索。
蘇憐月沉默片刻，聲音更顯柔弱：“若姐姐在宴上仍讓殿下難堪，憐月該如何幫您？”
“你什麼都不必做。”
“可我不想殿下被人議論。”
一陣風掠過枯枝，吹落細碎積雪，假山後的聲音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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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正要退開，腳邊卻忽然傳來輕微裂響。
轉身一看，青黛踩斷了一根枯枝。
“誰？”
蕭景琰厲聲喝問。
下一秒，腳步聲迅速逼近。
蘇晚卿沒有往小徑跑，反而拉著青黛藏進假山腹中的舊石洞，洞口被枯藤遮住，勉強容得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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