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宮宴四方“蘇大小姐到——”
內侍唱名聲穿過長廊,禦花園裡短暫靜了一瞬。
蘇晚卿踏著薄雪入園,今日她穿一襲煙青色宮裝,領口與袖緣隻壓了極細的銀線,發間一支白玉蘭簪,除此之外再無繁飾。
沒有太子婚約的加持,她本該成為眾人等著看笑話的對象。
可沿途女眷望來的目光,更多是好奇與審視,真正幸災樂禍的反倒不多。
近來京中風向已變,她當眾拒婚、順天府備案、反向撕開流言的事,被許多夫人暗中稱讚。
尤其幾位家中也有庶女爭寵的主母,看她時甚至帶著幾分親近。
“晚卿,來這邊。”
安國公老夫人坐在梅亭旁,朝她招手。
蘇晚卿依禮問安,在舅祖母身側坐下,老人替她攏了攏披風,低聲道:“宮中不比府裡,今日少說多看。有人招惹,也別急著接。”
“晚卿記下了。”
話音剛落,另一側便響起唱名。
蘇憐月扶著柳氏走進園中。
她穿得極素,淺白衣裙外罩一件雪色鬥篷,病後清減的臉隻施薄粉,眼尾微紅。旁人若不知內情,隻會覺得她受盡委屈仍強撐赴宴。
柳氏特意帶她向安國公老夫人請安。
“憐月身子未愈,禮數若有不周,還請老夫人見諒。”
老夫人隻淡淡嗯了一聲,連賜座都沒提。
蘇憐月咬了咬唇,轉向蘇晚卿:“姐姐今日真好看。”
“妹妹也很像病人。”
蘇晚卿說得真誠,附近幾位夫人險些笑出聲。
蘇憐月臉上的柔笑僵了一瞬:“姐姐說笑了。”
旁邊的永寧侯嫡女陸明珠聽見,目光在兩姐妹之間轉了一圈。她素來直爽,昨日才聽母親講過相府聽雨軒的事,此刻便故意問:“蘇二小姐病得這樣重,怎不在府裡養著?宮宴少來一次,皇後娘娘也不會怪罪。”
蘇憐月柔聲道:“姐姐頭一次以成年女眷身份入宮,我怕她不熟規矩,想陪著她。”
陸明珠挑眉:“她身邊有安國公老夫人,還需要一個病人照顧?”
附近幾位貴女掩唇輕笑。
蘇憐月眼圈微紅:“陸姑娘誤會了,我隻是關心姐姐。”
蘇晚卿沒有替她解圍,隻向陸明珠頷首。前世陸明珠也曾提醒過她,蘇憐月並不像表麵單純。那時她覺得對方性子驕縱,以為她故意挑撥姐妹感情,後來陸家因拒絕依附太子被貶出京,她再沒見過這個姑娘。
“聽說蘇大小姐近日在學管家?”陸明珠轉而問她。
“隻管幾處瑣務。”
“我最煩賬冊,看兩頁便頭疼。”陸明珠毫不掩飾,“改日你教我怎麼抓下人虛報,我請你吃醉仙樓的蟹釀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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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句話便定下往來,蘇憐月站在旁邊插不進去,指尖悄悄捏緊鬥篷係帶。
高台上的蕭燼淵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從前在宴席上總獨自坐著,不是無人靠近,而是蘇憐月會用恰到好處的委屈讓所有靠近她的人覺得尷尬。
如今她不再急著維護那份虛假的姐妹情,身邊的人反倒漸漸多了起來。
蕭景琰同樣看見了,他握杯的指節收緊,彷彿蘇晚卿擁有新的朋友也是對他的背叛。
蕭燼淵餘光掃過,唇邊掠過一絲冷淡譏意,似乎在說:自己不要的人,轉身後仍不許旁人珍惜,東宮的貪心向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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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物件。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太子殿下到——攝政王到——”
園中所有人起身行禮。
蕭景琰與蕭燼淵一前一後沿石徑而來。
太子仍是一身溫潤華貴的月白錦袍,唇邊帶笑,經過蘇家席位時目光在蘇晚卿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向蘇憐月。
蕭燼淵則穿玄色親王蟒袍,肩上落著幾粒未化的雪,他神色冷淡,所過之處,原本竊竊私語的女眷都不自覺安靜下來。
蘇晚卿垂眸行禮。
一道視線落在她發間,極短地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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