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跪給誰看“姐姐是不是一定要逼我離開蘇家？”
蘇憐月開口時，眼淚已在眼眶裡打轉。
梅林裡原本說笑的貴女紛紛靜下來。她選的位置極巧，既離皇後主亭不遠，又有梅枝遮擋，聲音稍微高些便能傳出去，人卻未必看得真切。
蘇晚卿看著她：“妹妹為何這樣問？”
“我知道自己隻是庶女，處處不如姐姐。”蘇憐月低下頭，露出一截蒼白脖頸，“太子殿下關心我，是因我落水受傷，並無半分私情。姐姐卻因此退婚，害外麵人人罵我。回府後又禁我的足，撤母親的中饋，連我院裡伺候多年的婆子都趕了出去。”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串磨舊的檀木佛珠：“這是姐姐十歲時送我的。我一直貼身收著，從不敢忘她待我的好。可自從及笄宴後，她連清荷院的門都不許我進。”
錢靜姝見那佛珠確實陳舊，愈發相信：“若你真要害她，怎會把兒時的東西留到現在？”
蘇晚卿認得那串佛珠。
十歲那年蘇憐月夜裡夢魘，她把母親留給自己的安神佛珠送了過去。後來想拿回來，柳氏卻說庶妹身子弱，讓她做姐姐的別小氣。
如今被奪走的東西，竟也成了蘇憐月重情的證明。
“妹妹既珍惜，為何少了一顆珠子？”蘇晚卿問。
蘇憐月下意識低頭。
“原串十八顆，如今隻有十七顆。缺的那顆刻著一個‘沈’字，是我母親親手磨的。”
圍觀貴女離得近，果然看見佛珠尾端的線結是新換過的。
蘇憐月很快道：“戴得久了，不知何時遺失。我一直愧疚，不敢告訴姐姐。”
“不是遺失。”蘇晚卿輕聲說，“兩年前妹妹想做一支檀木簪，嫌料不夠，讓紫鳶拆了一顆給匠人看成色。匠人說沉香木太貴，最後沒有做。那顆珠子至今放在你妝匣。”
蘇憐月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件小事連她自己都快忘了，蘇晚卿怎麼會知道？
錢靜姝望著手裡的佛珠，眼神也遲疑起來。真正珍惜別人所贈之物的人，不會拆下亡母遺物去配首飾，更不會此刻拿出來博取同情。
陸明珠抱臂站在一旁，忽然道：“蘇二小姐若當真愧疚，方才便該先說珠子有損，而不是等人指出才解釋。拿別人的亡母遺物證明自己重情，未免太會挑東西了。”
蘇憐月被說得眼淚一顫，連手中佛珠都像燙了起來。
她每說一句，聲音便哽咽一分。
一名粉衣貴女忍不住道：“蘇大小姐，憐月已經病成這樣，你何必還抓著不放？”
說話的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庶女錢靜姝。她與蘇憐月身份相近，平日最愛替庶女鳴不平。
另一人也低聲道：“退婚是你自己的決定，怎能全怪到妹妹頭上？”
蘇晚卿尚未回答，蘇憐月便連連搖頭：“你們別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落水時讓太子殿下救我，更不該讓身邊下人惹姐姐生氣。”
“你又不能預知會落水。”錢靜姝越發心疼，“何況救人的是太子，與你何幹？”
“可姐姐心裡不舒服。”
蘇憐月擡眼看向蘇晚卿，淚珠恰好從眼尾落下，“姐姐若仍恨我，我願離開相府。隻求你別再遷怒母親，也別因我與父親生分。”
她說完，竟當著眾人的麵緩緩跪下。
周圍響起一片低呼。
蘇晚卿沒有去扶。
前世她就是在這裡慌了神。她不願蘇憐月跪，伸手拉扯時，對方便順勢跌倒，額角撞上石階。所有人都隻看見她“逼跪庶妹”，再親手將人推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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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蘇憐月仍在等她伸手。
蘇晚卿隻往後退了半步。
“妹妹要跪，先說清楚跪的是哪一樁錯。”
蘇憐月神色一僵。
“是白芷鋸斷廊橋欄杆，險些害我喪命；還是紫鳶買通下人散播流言；又或是你讓杏兒送假信，安排外男在聽雨軒毀我清白？”
梅林裡驟然安靜。
錢靜姝臉上的同情凝住：“什麼外男？”
蘇憐月眼淚落得更急：“姐姐，府裡的事已經處置了，你為何還要當眾羞辱我？白芷和紫鳶自作主張，聽雨軒也是我擔心你被人欺騙，才讓下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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