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在搶誰的東西“憐月姓蘇，自然是蘇家的女兒。”
柳氏立刻接話，語氣裡已有警惕。
“我沒有說她不姓蘇。”蘇晚卿看向眾人，“妹妹方才說，我奪走她的丫鬟、母親的中饋與她的婚事，逼得她在蘇家無處容身。可這些東西，原本真是她的麼？”
錢靜姝皺眉：“丫鬟自幼伺候她，自然是她的人。”
“白芷的身契在相府公中，月錢由蘇家支付。她是蘇家的下人，被我查出謀害主子後送官，有何不妥？”
“可她害的是你，誰知道是否被你逼供？”
蘇晚卿沒有動怒：“及笄宴當日，安國公老夫人、順天府少尹夫人與六位命婦都在場。斷欄、鋸子、銀票與口供也已送順天府備案。錢姑娘若覺得這些人合謀逼供，可以去府衙擊鼓。”
錢靜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不過替蘇憐月抱不平，哪裡敢指責一群命婦與官府作假。
蘇晚卿又道：“至於中饋，是我父親因賬目不清暫交秦嬤嬤代管。柳姨娘隻是貴妾，本就不是相府正室。父親收回自己的管家權，何時成了我奪她的東西？”
周圍響起細碎議論。
許多人隻知柳氏掌家多年，竟不知她連扶正的文書都沒有。
柳氏臉上像被人扇了一掌，紅白交錯：“老爺多年信任我，府裡也一直尊我一聲夫人。晚卿，你非要當眾拿名分羞辱長輩？”
“名分是禮部定的，不是我定的。”
蘇晚卿目光平靜，“姨娘若認為稱一聲貴妾便是羞辱，真正被姨娘輕視的，是朝廷禮法。”
皇後身邊的女官眼神微動。
柳氏不敢再接。
蘇憐月跪在雪裡，肩膀輕輕發抖：“姐姐說得都對。母親沒有名分，我也是庶出。姐姐是嫡女，自然可以收回一切。”
一句話又將自己放到低處。
蘇晚卿卻順著她的話問：“妹妹所謂的一切，還包括我的婚事麼？”
蘇憐月臉色一白：“我沒有搶太子殿下！”
“我也沒有說你搶。”
“可你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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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日第三次不打自招了。”
梅枝下有人低低笑起來。這一次，連幾位原本同情蘇憐月的夫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蘇晚卿緩緩道：“我與太子從無賜婚聖旨，退的是兩家口頭婚約。太子如今仍未定親，妹妹若與殿下清清白白，何來‘搶婚’一說？難道在妹妹心裡，殿下早已是你的了？”
蕭景琰眉心一沉：“蘇晚卿，慎言。”
蘇晚卿屈膝：“民女隻是在回答妹妹。”
蘇憐月望向蕭景琰，眼神裡藏著求助，卻又不敢太明顯。
這點依賴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比任何辯解更有意味。
安國公老夫人適時開口：“方才憐月說，晚卿在府中處處苛待她。既然話已說開，不妨把衣食份例也查清，省得外人誤以為相府嫡女容不下庶妹。”
秦嬤嬤早有準備，從隨行婆子手中接過兩張單子。
“回皇後娘娘，各位夫人。過去三年，二小姐每季裁衣六套，大小姐四套；二小姐院中月例三十兩，大小姐二十兩；去年冬炭，棲梧院分銀霜炭六十筐，清荷院四十二筐。大小姐病中請醫曾被賬房拒支，二小姐一場風寒卻請了三位大夫。”
一項項數字落下，眾人的臉色漸漸變了。
錢靜姝忍不住看向蘇憐月身上的鬥篷。那是寸錦寸金的雪狐皮，蘇晚卿穿的卻隻是普通白狐。
“庶女的份例竟比嫡女還高？”一位侯夫人皺眉，“這叫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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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道：“柳氏掌家時如此偏心，換了誰都該收權。”
“怪不得蘇大小姐要查賬。”
蘇憐月的眼淚掛在臉上，忽然顯得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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