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在連夜搬空蘇家“先搬城西那座莊子，田契、佃冊，一張都不能留。”
柳氏壓著聲音，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
偏院暖閣門窗緊閉，炭火燒得人發悶。柳謙披著一身趕路的寒氣坐在對麵，臉色比她更難看。
“你說得輕巧。城西莊子掛在蘇家祭田名下，三老爺又盯得緊，怎麼搬？”
“舊契在我手裡，新契早已換成你的名字。隻要把柳州會館枯井裡的副契拿走，蘇晚卿便隻有陳五那本私賬，定不了罪。”
柳謙拍桌：“陳五已死，鋪子也燒了，誰知道她還能挖出什麼？這些年我早勸你別一次拿太多，你偏要替娘家填無底洞。”
柳氏臉色一白：“當初是誰哭著求我救柳家？如今見要出事，倒全推到我身上。”
兄妹二人互相瞪著，昔日那點親近早被銀錢磨得隻剩防備。
蘇憐月坐在一旁，安靜聽了許久，忽然問：“舅舅，蘇承義近來可回過京？”
柳謙眼神一閃：“問他做什麼？”
“姐姐在枯井副契上看見了他的名字。”
柳氏猛地擡頭：“她怎麼會知道？”
蘇憐月沒有回答，隻看著柳謙。
柳謙被她看得不自在，端起茶又放下：“他常年在嶺南，年前回來過一次，隻為祭祖。”
“祭祖，還是取銀子？”
“你一個姑娘家，別問男人的事。”
蘇憐月輕輕笑了：“如今能讓舅舅全身而退的，恰好是我這個姑娘家。”
柳謙嗤了一聲，卻沒再訓她。
蘇憐月端起茶，借垂眸掩住眼底的不耐。這個舅舅貪多膽小，真出了事，第一個賣的便會是母親。可眼下她們能調動的外路人手全在柳謙手裡，再厭惡也隻能穩住。
“舅舅來時帶進府的兩隻箱子，裝的是什麼？”
“柳家的舊賬。”
“送進母親院裡做什麼？”
柳謙目光遊移：“兩邊賬目總要對一對。”
蘇憐月笑意更淡。說是舊賬，多半是拿來替換蘇家賬冊的空簿與舊紙。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還在各留後手。
她把宮宴上蘇晚卿拿出的賬目一項項說了，連柳州會館、沈記田行與三老爺私印都沒有漏。
柳謙越聽，額頭冷汗越多。
“她手裡絕不止陳五的私賬。”蘇憐月道，“姐姐若隻是想拿回管家權，昨日便會把證據交給父親。她按著不發，是在等你們繼續動。”
柳氏轉佛珠的動作停了。
“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放著會館不查？”
“她在等咱們把真正的東西搬出來。”
屋裡驟然安靜。
柳謙咬牙：“那就更該趁早燒乾凈。”
“不能燒。”蘇憐月道，“枯井失火太顯眼。把副契分開，一半送出城，一半藏進族學。她就算追到一處，也湊不齊完整證據。”
柳氏遲疑：“族學是蘇家地方，怎能藏得住？”
“正因是蘇家地方，她才不會想到母親把證據放在那裡。”
“還有，”蘇憐月看向柳謙，“送契的人不能用柳家麵孔。去找三老爺府上那個管車馬的，他這些年分了銀，不敢不幫。出城的東西也別往柳州送，先繞去碼頭，夾在藥材船裡。”
柳謙皺眉：“一份契書，何必如此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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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能在宮宴上當眾翻案，靠的就是比別人多想一步。”她語氣柔軟，話卻冷，“舅舅若還當她是從前那個任人哄騙的蘇晚卿，不如現在便去順天府投案，至少能少受幾日驚嚇。”
柳謙被刺得臉色難看，到底沒有反駁。
柳謙看她一眼，第一次覺得這個柔柔弱弱的外甥女比親妹妹更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
他點頭：“今晚動手。”
偏院外，掃雪的小丫鬟縮在廊角，手凍得通紅。聽見門響，她趕緊提桶退開，低眉順眼地讓柳謙從側門離去。
片刻後，她繞過花牆，把掃帚靠在清荷院後門。
青黛已在那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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