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座墳裡沒有人“陳六說，是他親手放柳氏的乳母進了藥房。”
周叔一句話，讓西內庫裡的燈火都像暗了一瞬。
蘇晚卿站在桌前，手中還捏著那張生辰帖。紙頁薄得幾乎透光，背後那行小字卻沉甸甸壓在她指腹上。
憐月生辰有偽，速查城西孟氏穩婆。
母親留下的不是定論，是一條沒來得及走完的路。
“陳六人在何處？”
“綁在外院柴房。卸了下巴，手腳也鎖著，死不了。”
蘇晚卿將三封信收進懷中：“去見他。”
柴房門一開，潮濕的木屑氣混著血腥味撲出來。陳六被綁在柱子上，右手虎口的厚繭在燈下格外明顯。他下頜剛被接回去，嘴角還掛著血，見蘇晚卿進來，隻陰沉沉看了一眼。
“誰讓你放人進藥房？”她問。
陳六閉著嘴。
周叔上前一步：“到了這個地步還替人守口，你以為外頭會留你家人？”
陳六眼皮微動。
蘇晚卿把那張寫著“舊物勿留，今夜焚”的紙放到他膝上：“這道盤螭暗紋，十年前屬於三皇子府舊屬，後來才被東宮拿來傳信。你替的是誰，不說我也能查。”
陳六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我隻想知道母親病重那晚，進藥房的人拿了什麼。”
“不知道。”他終於開口，嗓子像被砂石磨過，“我隻管開門。”
“開了多久？”
“半刻鐘。”
“她出來時手裡有什麼？”
陳六沉默許久：“一個空藥包。”
“空藥包為何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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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滾了一下，再不肯答。
蘇晚卿沒有逼，隻道：“你今夜若死，明日順天府就會按刺客查你的籍貫、家眷與舊主。你若活著招認，至少還有機會知道，是誰先想要你的命。”
陳六猛地擡眼。
“方才那張焚物令，不是柳氏給的。”她看著他，“柳氏被禁足，消息送不出靜思院。是你真正的主子怕你守不住秘密，命你燒箱，事成後自然也會燒了你。”
陳六臉上的死硬終於裂開一條縫。
“我沒見過主子。”他低聲道，“每回傳話的都是孟先生。十年前，他給我五百兩，讓我進相府守西庫。夫人病重那夜，他又送來一塊銅牌，叫我放趙嬤嬤的姑母進藥房。”
趙嬤嬤的姑母，正是柳氏當年帶進府的乳母何氏。
“孟先生還說了什麼？”
“他說藥房裡有一包東西，本就不該出現在相府，讓何氏取走。別的我真不知道。”
“你拿五百兩進府，之後十年靠什麼活？”
陳六遲疑了一下：“每年臘月，會有人往城西匯通錢莊存一百兩。我拿半枚銅牌去取。”
“今年取過麼？”
“還沒有。”
“銅牌呢？”
陳六看向自己的鞋。
周叔拆開鞋跟，果然從夾層裡摳出半枚發黑銅片。銅片上沒有字，隻有兩道交疊水紋，與空棺茶牌背麵的刻紋出自同一把刀。
蘇晚卿把銅片收進袖中。孟氏茶樓不是一個偶然藏證據的地方，而是養暗樁、發錢、傳令的舊據點。陳六守了十年，說明那夥人從未真正撤出相府。
“城西孟氏穩婆呢？”
陳六眼神茫然：“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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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盯了他片刻，忽然問：“孟先生的左手是不是少一截小指？”
陳六瞳孔一縮。
母親信裡提過，追去孟氏茶樓的人看見掌櫃遞茶時左手有殘。這個細節從未告訴旁人。
他的反應已經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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