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人留下了活路“一個十年前便該死的人，若還活著，會躲在哪裡？”
回城的馬車裡，青黛盯著那半塊茶牌，眉頭擰得緊緊的。
蘇晚卿沒有立刻回答。
茶牌邊緣磨損得厲害，說明曾被人長期隨身攜帶。可它被壓在空棺鞋底，不像無意遺落，更像孟穩婆留給後來查墳之人的記號。
死人不會留路。
除非她早知道自己會被滅口。
“先去舊孟氏茶樓。”蘇晚卿道。
孟氏茶樓十年前便換了東家，如今掛著“同春茶肆”的招牌。堂中說書人正拍醒木，誰也沒留意三個衣著尋常的客人進了二樓雅間。
現任掌櫃姓胡，聽見舊東家的名字，連連擺手：“小的盤下鋪子時，姓孟的已經離京，舊事一概不知。”
周叔把茶牌放到桌上。
胡掌櫃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不知？”蘇晚卿問。
“姑娘，這東西舊得都看不出樣子了，小的哪裡認得。”
“你方才隻看了一眼，便知道它舊。”
胡掌櫃喉頭一緊。
蘇晚卿不急，端起粗瓷茶盞：“十年前你還是這茶樓的夥計。孟掌櫃走後，鋪麵以遠低於市價的銀子過到你名下。你若真什麼都不知道，他為何獨獨便宜你？”
胡掌櫃額頭滲出汗：“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與你一樣，想活得久些的人。”
樓下醒木又響一聲，喝彩聲湧上來。胡掌櫃卻像被那聲巨響驚著，肩膀狠狠一顫。
“有些事不是我不說，是說了會死人。”
“不說便不會？”蘇晚卿看向窗外，“陳六昨夜已經招了。今日孟氏空墳又被打開。藏了十年的東西一件件見光，那些人第一個要清理的，不是我，是你們這些知道舊事的人。”
胡掌櫃臉色徹底白了。
他走到門邊，朝樓梯看了又看，才反鎖房門。隨後搬開牆角花架，用指甲摳出一塊鬆動牆磚。
磚後藏著另一半茶牌。
兩塊合在一起，“月”字旁邊顯出一條細細的水紋。
水紋與陳六鞋跟裡的半枚銅牌完全相合。一個是取錢憑證，一個是開櫃信物，背後的人用同一套記號把相府暗樁與茶樓連在一起。
周叔將兩樣東西包好：“若順著匯通錢莊查，或許能找到存銀的人。”
胡掌櫃聽見錢莊名字，神情更緊張：“匯通背後有皇後娘家撐著，櫃上隻認牌不認人。孟掌櫃從前每月都會去一趟，有時回來衣上帶著宮門外才有的金桂香。”
蘇晚卿擡眸。那香是宮中賞賜，尋常茶商絕不可能沾到。
“這是舊茶樓的寄物牌。月字不是姓名，是每月十五開一次的暗櫃。”胡掌櫃聲音壓得幾不可聞，“孟掌櫃從不讓夥計碰那隻櫃子。每到十五，便有個戴帷帽的跛腳婦人來送東西。有時是一包葯，有時是幾張紙。”
“除了她，還有誰來過？”
胡掌櫃抹了把汗：“有個十來歲的姑娘來過兩次。穿得富貴，卻故意套著丫鬟外衫。她個子還沒有櫃檯高，每回來都帶一小包桂花糖。”
“哪一年？”
“約莫六年前。”
“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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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偏左有顆很淡的小痣。她怕人看見，總用額發遮著。”
青黛下意識看向蘇晚卿。
蘇憐月眉心便有一顆淺痣，平日脂粉一蓋，幾乎看不出來。六年前，她才九歲。
“她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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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過世的前一晚。”
蘇晚卿握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她送來一個藥包，說若三日後沒人取，就把東西放進她的棺材。第二日，孟掌櫃忽然告訴我們，那婦人死了。再過一日，相府也發了喪。”
“藥包去了哪裡？”
胡掌櫃搖頭：“孟掌櫃親自收的。後來茶樓後院起火，他說東西燒了，當夜便離了京。”
“離京去了何處？”
“沒人知道。隻聽趕車的提過一句，往通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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