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母親不是死於舊疾追出去的人沒能抓到活口。
那名探子在巷口被一支短箭穿喉，箭從屋頂射下，乾淨利落。等周叔帶人繞上屋脊，兇手隻留下一串踩碎薄雪的腳印。
“滅口的人用的是軍中短弩。”周叔把箭放到桌上，“箭簇磨掉了營號，查不到出處。”
蘇晚卿看著箭尾。
黑色翎羽修得極齊，是東宮暗衛慣用的手法。前世蕭景琰出行，她曾替他收過一匣同樣的箭。
蘇憐月的人跟蹤她，東宮的人再滅蘇憐月的口。
他們彼此勾連，卻也彼此提防。
“胡掌櫃呢？”
“已經送到城外莊子，換了兩輛車，暫時安全。”
蘇晚卿點頭，將母親舊賬與孟氏茶樓殘紙並排鋪開。秦嬤嬤坐在一旁，反覆看那句“沈氏已疑”，眼圈漸漸紅了。
“夫人那時果然發現了。”
“發現什麼，還差一個藥包。”
暗櫃裡沒有葯，隻留下熔化的蠟珠。蠟色偏青，與相府藥房十年前封葯所用的白蠟不同。
周叔查遍京中藥鋪，終於在第三日帶回消息。
“青蠟是濟仁堂舊規，專封烈性葯。濟仁堂十年前忽然關門，坐堂大夫羅敬之也舉家失蹤。屬下找到一個當年的葯童，如今在城南給人看牲口。”
“為何拖到今日才找到？”
“他十年前便改了名字，這些年換過四處住處。若不是左眼被火燎瞎，與舊醫案上寫的特徵相合，屬下也認不出。”
周叔把一張發黃的戶籍抄件放下。上麵寫著杜四原籍通州，父母俱亡。紙張是舊紙，印泥卻比十年前新，顯然有人替他做過假籍。
“替他改籍的人是在護他，還是盯他？”青黛問。
“見到人便知道了。”
蘇晚卿當即去見。
葯童姓杜，已年過四十，右眼瞎了一隻。聽見羅敬之三個字，他第一反應不是回憶，而是關門。
周叔把腳抵在門檻上：“問幾句話，問完便走。”
“我什麼都不知道！”杜四聲音發顫，“濟仁堂關門與我無關。”
蘇晚卿隔著門道：“沈氏死前，你替羅敬之往丞相府送過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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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驟然沒了聲音。
片刻後，門縫慢慢開大。杜四盯著她眉眼看了半晌，臉上血色盡失：“你是沈夫人的女兒？”
“是。”
他像忽然老了幾歲，讓開身子。
屋裡窮得隻剩一床一桌。杜四從床闆下摸出一隻鐵盒，裡麵壓著半頁藥方。紙已發脆，右下角卻清楚蓋著相府藥房的印。
“這是夫人最後一張方子。”他說，“原方是溫補舊疾的參苓湯，師父看過後卻說，其中一味紫河藤不對。”
杜四說到這裡，手指不住發抖。他當年隻是學徒，卻清楚記得羅敬之看見方子時的臉色。老大夫把藥渣一味味挑開，最後從罐底夾出一片黑褐葯皮，連夜翻了三本醫書。
“師父讓我聞，我隻聞見一點苦杏味。他說烏沉子煮過後本該無味，若還留苦氣，說明分量重得嚇人。那不是誤放，是有人怕夫人死得不夠快。”
秦嬤嬤身子一晃，扶住桌角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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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對？”
“紫河藤本身無毒，與烏沉子同服，卻會讓人心悸、咳血，脈象像積年心疾。一次不要命，連服半月，神仙也救不回來。”
秦嬤嬤手中帕子猛地攥緊：“夫人的方子裡沒有烏沉子。”
“明方沒有。”杜四擡眼，“可我送葯那日，在相府後巷看見一個婦人把青蠟藥包交給藥房婆子。那包上寫的就是烏沉子。”
“婦人是否跛足，腕上有燙疤？”
杜四怔住：“你見過她？”
答案已經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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