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親自登了攝政王的門“王爺說，不見。”
別院管事站在石階上，語氣恭敬，身後的門卻關得嚴嚴實實。
青黛抱著賬匣，沒忍住往門縫看了一眼：“昨日的拜帖，王爺可曾收到？”
“收到了。”
“那為何——”
蘇晚卿擡手止住她：“王爺可還說了別的？”
管事看向她，眼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王爺說，蘇大小姐若是來求情，不見。若是來談買賣，便該知道買賣沒有站在門外談的道理。”
青黛怔住。
下一刻，那扇門從裡麵緩緩打開。
管事側身：“蘇小姐，請。”
原來方才那句“不見”，試的是她會不會先低頭求情。
蘇晚卿跨過門檻，神色沒有變化，藏在袖中的指尖卻輕輕蜷了一下。
蕭燼淵比她想得更早看清來意。
別院仍是上次的模樣，青石路兩側種著蒼竹，冬末枝葉不盛，風穿過去時發出細碎聲響。院中沒有多餘僕從，來往侍衛腳步極輕，腰間兵刃卻都是真正見過血的。
青黛被留在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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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獨自跟著管事走進書房。
蕭燼淵坐在臨窗的長案後，玄色常服未束玉帶，隻用一枚烏銀扣收住袖口。案上攤著邊關輿圖，旁邊放著她昨日送來的拜帖。
他沒有讓她等，也沒有故意擺出攝政王的威勢。
可他擡眼看過來時，屋中仍像忽然靜了一層。
“蘇小姐的買賣，來得比本王預計的晚。”
蘇晚卿腳步一頓：“王爺在等我？”
“東宮斷蘇家貨路的第一日，本王便聽說了。”
“那王爺為何篤定我會來？”
蕭燼淵將手中硃筆放下：“因為你不蠢。”
這話談不上好聽，卻也並非嘲諷。
蘇晚卿在案前坐下，把賬匣放到桌麵：“既然王爺已經知道，我便不繞彎子。蘇家三條船被扣，九間鋪麵受阻，稅課司、錢莊與車馬行一同發難。表麵各有緣由，背後都指向東宮。”
“證據呢？”
“能定罪的，沒有。”
“那你來找本王，是要本王憑一句猜測替蘇家壓人？”
蕭燼淵語調平淡，眼神也淡，像當真隻在審一樁與自己無關的生意。
蘇晚卿看了他片刻，將賬匣打開。
裡麵不是訴狀，而是三冊賬。
“第一冊，是近十年東平碼頭各商號的泊位與貨損記錄。凡與程長史姻親有關的商號，船期總能優先；與東宮政見不合的世家，貨損則比旁人高出三成。”
她把第二冊推過去。
“這一冊是城南五家錢莊的兌銀流向，過去兩年，齊家、曹家與詹事府幾名官員的銀子，最終都匯入同一家地下票號。”
“第三冊呢？”
“是王爺會感興趣的東西。”
蕭燼淵擡眸。
蘇晚卿沒有立刻遞，隻按住封皮：“北境軍糧每年由戶部核撥，兵部驗收。可去年有兩批陳糧繞開官倉，從東平碼頭轉進了城西私庫。經手人，正是曹煥。”
書房裡靜了片刻。
蕭燼淵看她的目光終於深了一分：“你查蘇家商路，查到了軍糧？”
“他們借查蘇家貨物之便，動過船冊。若非這次被逼到絕路，我也不會把十年的舊賬全翻出來。”
這話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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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知曹煥日後會掌戶部，卻不知此時便已碰軍糧，那兩批陳糧是她順著碼頭賬冊查出的，尚不清楚最終去處，卻足夠作為交易的籌碼。
蕭燼淵指腹在桌麵輕敲一下：“你想要什麼？”
“讓蘇家的貨按規矩入城，讓查賬的人按規矩辦事，讓錢莊照契兌銀。”
“隻要這些？”
“王爺不必替蘇家徇私，隻需讓人不敢替東宮徇私。”
蕭燼淵靠回椅背，眼底似有極淡的笑意：“你倒會給本王省事。”
“這本就是王爺最擅長的事。”
“蘇小姐似乎很了解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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